Dingyeah's Midway Station

新年雜感

2012-01-28T23:19:00.000-08:00

這個新年超滿足的．．．．．．

和家人、最要好的朋友們，都聚過會又見過面；
論文研究有了進度，對討厭的統計知識竟愈用愈起勁，那麼少量的參與者都有可觀的結果實在可喜；
做了好幾次瑜珈，雖然沒怎樣跑，但身體感覺一點點酸軟的累，還是挺開心的；
給家做了個大掃除，掉了不少東西，整頓了好些地方，感覺很舒服；
看了幾部電影，到電影院陪家人看的在家免費看的都有，爛片好片都包羅了；
煮過一些東西，學做Quiche，能夠招呼一下朋友，多好。

這個星期，感覺好像放了一個長假，去了一趟外地旅行一樣，像鐘被調整了一次。忽然，又看見未來的很多可能性，那種我或許能夠創造一點甚麼的感覺又回來了，心裡暗暗想著未來的日子。

心情灰暗的時候，想的盡是生活的種種限制，放了幾天假，又覺得人生還是有很多可能性待我去開發。這些可能性對我很重要，會讓我覺得人生滿有意思的，讓我有衝勁去活。

身邊好朋友沉醉分享她們的戰利品，她們早就習慣我是不感興趣她們近來買了甚麼東西的；我有興趣談心理疾病談正義談各種社會現象等等，但叫我留意近來那裡有賣甚麼靴子手袋之類的，我鐵定不會也不想知道，我只要自己想買的時候，跑去買完就好。唯一會讓我耳朵精神的，是實際相關的事情，例如說；人老了皮膚一直變差又不願意花太多時間金錢處理的我，有幸有認識多年的好朋友當美容顧問，也就樂得聽她們給我介紹用甚麼，到那裡有適合的ｔｘ，給我這種懶惰又不願花太多錢護膚的人。

已經習慣了，好些朋友因為相識久了，見面只為了跟進一下大家，說笑玩玩，看看大家可有東西需要幫忙之類，不必認真找題目來深入討論；故這種聚會對我來說不必太多，通常我都是最偶然參與的成員之一；先生家裡的人可都不是如此的，父母都不算受甚麼高深教育，卻很喜歡討論不同的見解，對經驗政治人生哲學等，是這樣的一種交流氣氛。他對於我們的聚會總有不解，為甚麼人們都不談天的？

我沒法清楚解釋得了這種現象，我也在適應著這種情況；我也是經常期望有更深入討論和分享而不得要領的，也許人家都反覺得我太過認真。有時我猜，身邊的香港人都那麼不習慣把自己拿出來，即使在那麼熟悉舒服的人面前，還是不會的；他們對於不同的意見如此不易接納，彷彿是一種不融洽的表現，必須「左兜右兜」來解決掉。我和先生倒經常在他的朋友面前持不同觀點，不時辯論一番，對於對方能夠言之有物地表達另一個見解很有意思，好像自己都多了一點知識和角度；回想起來，這些情況只在他的外國朋友面前才會發生。

回家

2012-01-01T20:11:00.000-08:00

因為劇集「天與地」，先生問我為甚麼看電視都那麼激動？對於家裡電視長期不開放、每次看都要再接駁電視線的我們，我們對電視劇的厭惡可見一斑；如今我天天追看一部劇集，先生幾乎擔心我的智力倒退。

由此，我們有了深刻的討論，也讓我看見生在香港的我與周遊列國的他的分野，也重新看見當初喜歡他的緣由。

以前我總是覺得，人活著很難做自己，於是大學畢業有了要獨自遠走他方的想法，旅程中卻還未看清楚，重點是不要太在乎外面的看法，而聽好自己心裡的聲音。於是花了很多年時間，在應付和追求各種外面的東西中遺失了自己。應付引誘之不容易，於我而言是看不清楚誘惑，當你看不清楚自己所珍視的東西，就被外面的各種吸引與困難所撥弄，根本談不上應付誘惑或挑戰，因為在還未看得見它的模樣時，已被它吞噬。

一路走來，直至到達臨床心理學的學習上，才感覺回到了家。

先生卻是由此至終走著自己的道路。在人人都沉醉於飲酒作樂通宵達旦的大學生活裡，他獨自跑去佛教廟宇禪修一個月；在對健壯的運動員趨之若騖的美國文化中，他鍾情於講求內在修行陰陽平衡的中國武術；玩他的鼓彈他的琴和結他夾他的巴西音樂紋身剪頭髮，做他自己想做的，一如追求社會公義渴望公平以至花九年時間唸社會學博士；唸完了又不去走舒適的學者道路，隻身跑去中國的土地上找尋機會做他想做的社會工作．．．華人問你白人來我土地為我的人民爭取啥權益？社運分子認為你的工作不夠前線行動不夠激烈．．．商界認為高薪邀你這窮光旦你不做總是站在工人那邊．．．

或者一個人要先處理好孤單，才能夠獨立特行；耐得住寂寞和不被理解，才能走與眾不同的路。

他於我像一棵大樹，任你風怎樣從東吹向西，由北括回南，他都穩穩地站在那兒，認定自己的位置不為所動。

只有自信心不夠的人，才那麼在乎外面的認可。在這一點上，我還在努力著；於是，益發沉默和低頭。

面對孤單，先生不時提醒我說，你要知道你基本上追求有意思的事，重視生活的意義，這本來便跟很少人對胃口；我說起他那個遠到台灣學中醫的英國朋友，憑閱讀自學可以跟我這個在學院裡苦苦唸著心理學專業的學生，討論SSRI的歷史和seratonin的機制，如今決定到社會主義的巴西去學醫，那種獨立與勇氣讓我如此欣羨。他笑說如果你生在不同的地方，也會有不同的顆伴，變成不同的人；彷彿一切都是命定的，只是自己太貪心，嫌自己學得太遲。

小總結

2011-12-21T07:05:00.000-08:00

開始
剛開始的時候，有人跟我說，你不合適吃這行的飯。

然後，她送我一個路障，也給了我很多不必要的傷害。

剛開始的時候，有老師在我的報告上寫，我強烈要求你向同學學習，好好學習如何寫報告。

本來便不懂求救我的，紅著臉苦思方法向人求教，終於，我看見了我和我的名校同學的英語差距之外，還有，那種擅長於自學及各出奇謀自尋解答的精神。

然後
接下來，有人給我很多空間，讓我迷途，也給予我自我自滅的包容；我尋找、失落、懷疑、跌跌盪盪中學習、犯錯；面皮開始厚，因為跌得夠痛快，尋找也來得狠，沒有捨不得放下的身段與舊觀念，就能心裡空出來，撒一把種。

當害怕不再令我害怕，我就開始正式走路。這時候，有人告訴我，你還算不錯，做治療頗有潛質，就是文字表達太簡陋，組織太差，報告未合水平。

我以為自己寫文章還算不賴，功力都去哪裡了？英文，嗯，英文太爛。幸好，能夠忘記問「為甚麼」，轉而問「如何」。

然後
我看見各式各樣的種子開出各式各樣的花，開始知道認清自己要開出甚麼花才最重要；學習歸學習，欣賞歸欣賞，我到底只能用我最好的部份來開花。

有人開始以公平的態度跟我相處，我才回到中學時搞謝師宴，那個酒店經理跟我握手的一刻，覺得自己被當成一個被尊重的成年人那種心情。看見當初因為害怕而架起的面具，和後來因為受了傷害而塞縮一角的小孩，如今又可以慢慢地站直身子行進。

終於，有人跟我說，你有很多很多進步空間，這裡那裡；也有很好很優秀的根基，希望你未來為這個行業貢獻。你未來要回來跟我們工作嗎？

然後，又有人告訴我，一年內的我脫胎換骨，連報告的英文都進步了。

今天
今天，有人告訴我，簡單的英文不是不好，但你要多看一點這些那些報告才成，你是一個專業人士嘛，寫出來的東西總得有個模樣。

我心裡知道，他口中的「簡單英文」對我來說其實已經好不容易。換了是以前的我會心裡不肖，簡單不就是最好嗎心理學家就是喜歡自己製造那麼多的概念用字．．．．今天我想，我想要學會它，我想要有這樣的文字能力，我想要有和學者溝通的能耐，我想要拿掐得精準那些心理學概念。

因為每一個過程過去，我都看見了，以前所沒有看見的；每次在改善學習某一件事，然後克服了，才又看見過去以為對的其實不全對，心理治療一點都不含糊，不能單以是一門藝術來概略過去，是自己的知識和經驗不足。

今天，又被人問到口啞啞，叫我回去多讀書；在這個不斷被挑戰的過程中，已經曉得不會那麼容易受傷害。

每一次，都重新由一個中學生，變回一個小學生，再次期望成功小學畢業。

第一次，我心滿意足地想起薜西佛斯。

輕省

2011-12-17T01:24:00.000-08:00

如果說讀臨床心理給我最大的變化，大概就是踏實地面對現實生活。

同學在大學裡實習，聽到醫科生說因為不能準時起床而見心理學家、或者電車男絮絮地說暗戀的女生如何若即若離，仔細地告訴她他們的網上留言時，她失笑汗顏。我聽了都不禁皺眉．．．在醫院打慣仗，面對患各種疾病遇上各種不幸事件有關生生死死的個案，這些雞毛連騷癢都未夠。

可是那些都是實實在在困擾著一個人的事呢。你人在那兒還是要用心去做。回頭一看，過去曾經困擾不休的微枝末節還不也可以無聊到不行？有時我想，如果早知道今天的道路，昨日的困擾便來得輕鬆。

開始想像自己如果一天像身邊的眾媽媽一樣快樂，或者今天的難堪和困難都不重要了。

就像當了媽媽的朋友不會再談工作；在經常面對疾病的工作環境裡，外面的繽紛有時都顯得浪費時間。去看一場電影、吃一頓晚飯，最重要是跟誰在一起；到那裡去吃，最重要的是吃得還算健康；吃甚麼穿甚麼外表看起來怎樣人家怎麼說，對於經常見著要面對截肢和復康的病人、或者照顧精神病小孩的父母親，都如此微不足道。

連同很多的慾望，都消失了。

我的心很小，容不下很多；近年生活出現的「減法」比「加法」多，讓我偶然都會減去太多，切去跟人的聯繫，會害怕面對孤單；但走著走著，卻也愈來愈輕省。

感恩

2011-11-22T08:16:00.000-08:00

被看見了，還被邀請來發揮自己的強項，實在應該感恩。

我犯了我認為很不專業的失誤；我帶著個案走了很多的迴路；我給了很笨的回應，事後後悔不已；我犯不小心的錯；我總是被太誠實所累．．．．．．離開專業兩個字，自覺還有很長的路。

當導師再三邀請我在觀察時發言，我才終於知道，那不是試探，而是真實的欣賞；她在邀請我做一些，她認為我做得比她好的東西。

這樣的胸襟是非常罕有的，我怎麼能相信一個做了超過廿年的心理學家，會願意對著一個學生說，你這部份做得比我好？

那種自我省悟也是非常讓我感動的；當我們討論一些個案的治療過程與方法時，她不時會自省，嗯，這個錯我自己都經常犯。

開始相信，我看見的也許有些是真實的；我們有一些共通點，好像都對自己比較嚴苛、都傾向於以遷就來解決人際問題、都願意負上額外責任、對社會都有一點使命感。

來自分享的學習

2011-11-13T05:51:00.000-08:00

先生的堂弟和一個老朋友到訪香港，帶給我和先生一個很快意的星期。

就像從外太空回到地球一樣，發現地球原來那麼美；有花有草有涼風、有舞有歌有酒有朋友．．．．．．我的學習讓我生活在外太空太久，忘記了地球。

因為要安排一些行程，成為了我和先生很好的分享機會；他們未來之前，我們便想這個要不要帶他們去嚐嚐？那個他們會不會接受不來？這個他們會不會喜歡？一些日常，好像泰式按摩、中式飲茶，都成了有意思的分享。雖然，先生的堂弟和女友比較喜歡逛街購物，被我們騙了嚐試榴槤的滋味，嘿嘿。

因為英國朋友到訪，我們又再跳起探戈，女生大概跟男生很不同吧，久未練習的我竟覺得自己進步了，大概是心裡的踏實與安全感，讓我重心拿得穩妥了，還受了一位舞者稱許。再次起舞的感覺棒極了，那種隨著音樂舞動的感覺、跟對方肢體溝通的感覺，剛剛都與我的工作相反。

我的英國朋友跟先生很合得來，讓我看見了他們分別的一個「新面孔」，男人跟男人才會說的黃色笑話與髒話多有趣，跟他們去飲酒成為我觀戲的節目；酒我是喝不來的，兩個男人大談比利時黑啤怎樣怎樣、紅酒又如何如何；男人講女人跟女人講女人也不同，看他們談著說著讓我笑番了好幾次，也看見了男人擔心被拒絕和女人擔心被冷落的不同壓力；當然還有關關係，因為性別的緣故，我不便跟朋友提出但先生能夠取笑的話題．．．都是我跟他們分別互動時所沒法看見的。

我的英國朋友是英國土生華人，當我和先生談到不同文化的不同觀點，他總是能夠跟我們兩邊都互動交流。

他對舊電視劇集比我這個香港人還熱愛。那夜一定是酒精的作用，說著說著我們竟唱起了「浪奔浪流」，大家笑翻了；當我提到嗯這部份的你不是跟你的英國朋友沒法分享嗎？他說是呀；然後補上一句：「我跟你不同的是，我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

一語道破。我先生早就指，我對於一部份的自己不被明白與不能跟人分享某一部份總是莫明的難過，他覺得這很平常的為甚麼要難過？我早明白了自己對放手有所偏執，對於他說「你愈抓著舊的部份不捨就長不出新的部份來了。」早就接應無礙；但對於孤單，我還是沒有學得懂；還是偶然會覺得，這種近乎來自生存的孤獨太難過。

這個朋友說到，跟一些陌生的香港人吃飯的情形，就是朋友的朋友那種；他說很奇怪，她們連一個問題都沒有問過我，好像我是不存在似的，就在我面前談自己的事，但見我手放手臂上，便問我是不是冷了，叫人來關掉冷氣；這種情況在外國人的聚會是不可能的，他們才不會細心地看見你冷了，但他們會跟你一起談天。

我說中國人的「自己人」概念很有趣，你需要花很長的時間才能進入那個圈子裡面，他們對於「自己人」以外的人都沒所謂，分得清清楚楚，但關心他人有沒有涼了倒像是禮儀一樣，因為他們這樣做代表他們有禮貌和關心別人，透過這個行為來定義他們自己；但你不是自己人嘛，「對話」這層面還輪不到你，因為這要花太大的力氣了，他們樂得把你放在外面，好不必為你負上責任。中國人的collectivism讓「自己人」的關係很親密，幾乎是我要為你負責那樣，我們問問題都問得小心謹慎，要別人答得來又下得台；說話的內容重要性不在於準確和真實，而在於讓別人舒服，扭曲一點點有些地方馬虎一點說也沒關係，重要的不是準確和真實，「辯論」在關係裡面位置很小，中國人也樂得跟人說「我們不喜歡吵架」這種話，而「吵架」往往連諮商、辯論、討價還價等等任何涉及不同意見的過程都包括了，而他們看待這些矛盾的過程唯一價值便是讓人不安。

有時我覺得，由於中國人的「自己人」太親密，有時連誰的責任都分不清楚，於是你的情緒我不止要關心也要承擔，於是有些事情上坦白不再是一件被容許的事；而這又會影響關係的「親密」程度，結果這些成為了「自己人」的親密關係的限制。
我對這種中國人式的親密關係有抗拒，也許因此樂於跟外國人及外國長大的中國人溝通，有時溝通的深度會比老朋友還多；以前我覺得自己是害怕親密，現在我覺得可能中國人的框架下我感覺很難畫出一個界線，適時拉出一個合適的距離。只有分清楚各自的責任，各自為自己的決定及感受負責，才能有健康的協商過程，找出最適合的親密程度。

透過來自英國的朋友和先生互動，讓我對英國人的黑色幽默有多了一點明白，這種輕鬆也久違了，讓我這個總被先生說成過份認真的人，也學習了一點點。

那些年，後記

2011-10-25T21:41:00.000-07:00

記億是需要晚上來做consolidation的確沒錯，像再被喚醒的記憶，也需要reconsolidation。一覺醒來，一些舊日片段回來了。

那個青梅足馬的老朋友，那些總被看成是一對但終究都沒有成真的許多年；直至我開始了第一段戀愛，又另一段戀愛，十三年的相識，他才有了告白。

那是畢業紀念冊還很流行的時代，他在裡面寫的我都忘了，只記得他在裡面稱呼我女朋友，那時候的我比今天自我一百倍左右吧，大概看不透的太多，他約我在家樓下去談天，終於說了這些年的心聲。如果未畢業，大概這些都不會發生。當時他知道我有男朋友，而當時的我也不懂得戀愛是愛對方還是跟對方相處的自己。告白，對他來說不過是一個終結的句號；而對我來說，聽到那些流言竟是真的，而跟一個相識了十多年、那麼熟悉的好朋友談戀愛是翡異所思的事。我記得我聽了笑了，然後我們就回家。

然後呢，我還幫助他去追另一個女生。沒有成功。他後來戀愛了，到分手才告訴我。

中學畢業後我們不怎麼聯絡。突然一年收到他的一張卡，裡面是我在小學時寫給他的一張小卡，裡面只是一些公仔與問候語，才讓我想起我小學的時候大概都喜歡過他吧；下一年，我把這張卡寄回去給他。

我們就這樣來回了好幾次。

直至那天，他哭著打電話給我，告訴我他的驚人發現：一個我至今未跟人說過的事。這個電話，讓我許多年後想到去做義工聽自殺熱線，走到今天唸臨床心理學。

在我最胡里胡塗的日子，他偶然出現，在演講時把一個故事送給我，把我放在一個比喻裡面，然後說給他很要好的朋友；我卻經常不肯定是不是在說我，卻也沒有求證；直至我到了人生的低谷，他約我見面時才直接地告訴我，你知道嘛那些話我說的是你呀，你在我心目中就是這樣堅強的人，鼓勵了我很多；那是我第一次在他面前流了眼淚。

我結婚了，高高興興地告訴他，他婉拒了出席，一如他斷絕跟其他舊友的聯絡一樣；我明白是甚麼原因，卻也有點遺憾。路走到今天，有甚麼事情還是會找對方商量一下，他每次出差，都會帶我一點甚麼，這就成了我們之間最好的距離。

這是我的版本；總覺得遺失的還有很多，在那些自我卻未懂得自愛的年青歲月，力氣都花在自己的爭扎和成長上，聽不出來看不見刻意或不小心忘記的小節太多，許多次由媽媽和身邊朋友告訴我我才恍然大悟的人事也不小。

如果沈佳宜也寫一個柯景騰，大概也會是個不一樣的故事。

那些年

2011-10-25T08:09:00.000-07:00

色戒，讓我覺得被黏著了幾個月，感覺滿地沒法盛起；這次的「那些年」，大概不會，但我確從心裡哭了。

那大概是對青春的悼念吧。

在這個人生的許多可能性都不再的年紀裡，對青春懷念一下，也很自然吧。

一直不時便覺得自己走了那麼多路，多得沒法讓老朋友認得出來的我，想到跟漂泊過許多地方的先生結婚也是註定的，因為我們都有某程度上的無根。

我找不到一個沈佳宜，來跟我分享一段青春；介紹我看的中學好友看見了，大概會氣死吧。可是，我說的是，我已經變得十七歲的自己所沒法想像的程度了，那麼，十七歲時的好友又如何認得出今天的我呢？

身邊朋友都好像有一個模子，也許變得翻天覆地的已失去聯絡了；我卻一再遇上老同學說：「你根本沒有停止改變過」。像我這樣覺得三輩子都不夠活的人，三十歲後就開始羨慕那些說著夢一樣的話的年青人，就像那個在台灣的英國女生說：「我覺得喜歡一件事情是不可能被解釋的。」一語喚醒了我內裡那個十七歲的自己。

那時就開始知道，人終究有些部份是沒法長大的，畢竟只有那麼一點時間，只能活那麼一次；只有那麼一次的十七歲。命運推動著我們前進，而選擇了某一些自己長大成人，把另一些自己丟棄在幼童階段。

有朋友說，柯景騰一定很愛沈佳宜；我卻覺得，柯景騰很愛那一年的自己才對，就像九把刀的尾段自白，說自己的十七歲閃閃發亮，不無一點自戀。

我懷念那些沒有被養大的自己；李維容說，為了成長我們都要學習「夢想的幻滅」，就像不說謊不一定換得來坦誠相待；努力不一定獲得你想要的回報．．．．．．在殘酷的現實之下，還是慶幸，自己今天變成這個樣子。

孤單

2011-10-19T06:00:00.000-07:00

我覺得３ Idiots超級好看，因為我覺得自己心裡的價值觀被承認了。我的同學說，這部電影老套極了，除非你有男主角那麼棒，棒到這樣的地步，否則都是癈話。笑話又不夠好笑，劇情又老套到不行。

我覺得不是。我說我就有一個這樣的朋友，他不很棒，但他只做他喜歡的事，真誠地做，活得很好。

我們對「好」的定義是不同的；對我的同學來說，沒有被認同，沒有獲得社會上的成就，是不夠好。有趣的是，遇上合乎定義、很有「成就」的行家，他們都是表面恭敬，背後批評。有時我想，壓根兒有一種恐懼在裡面。

對於不真誠很不舒服的我，以為換一個喜歡的工作領域，會遇上更多同道中人。事實好像有點差距。

轉一個專業，還是生活在一個現實的世界，只好承認自己的理想主義作祟了。

我聽了不同的治療方法，總覺得殊途同歸；由情緒入手呢、還是由思想入手；由關係入手呢，還是由行為入手．．．．．大家的formulation是不同的，但做起來有些手法卻是一樣的，有些是先後次序的問題，有些是輕重的問題，只有拿出一個真實的個案，才有討論那個比較適合的餘地。

可是我的同學們聽課，都忙不迭去批評；許多批評都不一定不對，只是，不先去欣賞和肯定一些已獲相當認同的治療，而先去挑不足，讓我感覺很壞。

那種骨子裡的傲慢，配合表面上的圓滑，經常讓我不安。

也許一部份是出身問題。像我這樣草根階層出身的，在我的同學當中是個異數，大部份同學都來自名校，家裡有專業人士，從小接觸的世界，跟我這種長大了才有機會去接觸的有點差距。他們的敏感定向，我也是近來才比較有把握能夠明白，還好生存到今天，大家關係還是不壞；只是知道，有些距離，是沒法跨越的。

超級怪夢

2011-09-27T08:25:00.000-07:00

我夢見，我和媽媽、妹妹坐過山車。

媽媽的模樣忘了，妹妹卻像個小孩子。過程中，我用說話安慰媽媽，在過山車的終點，有爸爸等著，可是，他的右手手掌沒有了。

心裡一陣寒意，他靜悄悄把手放進口袋，不知怎地我明白了，他是要扮作沒事，拿出來，是勉強接合著的右手掌．．．

我發瘋一樣抱起妹妹，拉著媽媽，往爸爸的方向跑去．．．．．．

嚇醒了。

關於安在的練習

2011-09-15T20:54:00.000-07:00

「終於感覺到快要去旅行了。」語畢兩小時後，開始發燒。

101度...100度,燒持續了幾小時，擔心上不了飛機。

睡了足足十二小時，胃口全無，吃了兩次退燒葯，抖擻精神準備上機。100度，沒變。我的身體很重很重，開始後悔安排這個旅程。

先生用了二十個方法都開不了我的心。病人這角色，我從來都當不好。明知煩惱沒用，但還是會問為甚麼，好像我本來便不可能生病似的。

安全度過所有安檢，驚奇地發現原來沒有體溫檢測過程。折騰著到達布吉酒店，吃一點點東西，吃過葯，又再睡。

病讓人的眼睛都變了色，明明很好看的花、很美的地方，先生努力保持好心情，我卻面如死灰，半點勁都沒有。天氣也伴著我的心情，下起大雨來。結果,我再睡一整天。

睡不安寧，不斷醒來，夢裡全是我的個案；雖然記不起夢境，但24小時大概足夠我回顧所有個案了吧。我忽然覺得內裡有點失控。

終於，整整一天過去，96.7度。我的旅程終於開始。

但我的心情沒有回來。聽著海浪聲欣賞著海天一色的藍，心情放輕，但還是有一部份沒法安在；先生拾起不同的小石頭來看，說那些這些多好看，我心煩躁不安，沒法安在；拿起手上的書，才發現我竟然帶了James Hillman的Suicide和Steven Levenkron的Cutting，心裡開始懷念幾年前買下的朱天心的散文。實在沒有太了解那種放鬆的需要，連旅行都帶著工作的心。

過了五天回來，三份功課、一個焦慮治療小組的PPT，幾個個案預備和報告等著我，我努力按下不管，繼續放假。覺得我的假期只剛開始，在泰國五天不過是預備放假的心情，現在心情才預備好呢。看電影、吃晚飯，我忽然跟那個離我工幹了個多月的先生說：「我想我生病，是因為放假了。」

人家說，一放假就會病。我開始明白。那是一種心理的寬度的練習。

心理治療如此消耗，那是一份工作，也是一場個人修行，修好自己內裡的不安；每刻回饋自己尋找平衡；時時刻刻，鍛鍊著那個觀察的自己。就好像有一個自己在後面，總是靜靜地觀察著前面的那個自己在做治療一樣，前面的人在跟個案同喜同悲，後面的人就在保守自己的一片平靜；前面的人在給出回饋和引導，後面的人在觀察著自己，好看見那些是屬於自己的、那些是屬於對方的回應。

就這樣活了一些日子，覺得心裡踏實無礙，天天都幹勁十足；可是一旦要放下來去放一個假，原來需要那麼多時間去調整：發一整天的夢去放空自己的裡面，又花幾天的時間來回到此時此刻的藍天碧海，心才終於歸零，終於自由。如果此時先生再重演一次拾小石頭的過程，我知道我會接得好好的，我也會一起拾石頭、也能夠好好欣賞它們。

我享受這份工作，但原來這還不足夠；同時，也要鍛鍊維持內心的一片淨土。

今天，我回來工作桌上，乖乖看論文做功課，一坐幾小時，有點覺得像回到「吸毒」的路上；我知道，我將需要費很大很大的勁，去重新回到放空的寧靜狀態。但願練習多一點，這過程便會愈來愈快。

謙虛

2011-09-02T08:25:00.000-07:00

承認吧，我對CBT有偏見。

偏偏，這是學校唯一教授的治療方法。

在沒有甚麼治療經驗的時候，我就妄自批評它。我覺得它治標不治本，我覺得它disempowering，我覺得它不夠人性化，太理性主義。

其實我有甚麼證據呢？沒有，不過是因為自己用頭腦去活了幾十年，把頭腦與心分開了幾十年；我吃過聽不到心裡的聲音的苦頭，我知道忘掉自己的感覺的痛苦，我記不起自己最混亂的日子怎樣過，卻記得得看完「色戒」後，那種內裡情緒瀉滿一地無從收拾的難過。

可能也因此，我和被虐個案份外投緣，我很快就能同理他們的invalidation及混亂複雜的情緒。

對於用理智的想法來解釋，我們的想法如何「引致」自己的情緒，我非常非常不安。

於是，當我遇見EFT，如獲至寶，很快我就做到two chair dialogues，個案立即有了進度，連導師都驚奇。但做CBT，我幾乎毫無寸進。

我理智上知道該怎樣做，行動上總是無法實踐出來。因為它從來沒有在我心裡紮根，我沒有認同它。

直至最近，我看見了新導師怎樣四兩撥千斤，我開始打開了耳朵。

未看得清楚怎樣做到的，只是看見了，導師一樣可以溫柔同理地用起CBT來，說到個案的心裡去。我忽然知道，我要再謙虛一點，再張開一點，去學習。

然後看見了，EFT和CBT之間，有一些根本上的相同之處。入手處固然不同，基本概念幾乎可以互相分享；技巧固然不同，但在情緒體驗上，EFT不一定比CBT優勝。這就合乎了process research的結論。

老

2011-08-30T08:29:00.001-07:00

看了好些有美感有詩意的文字，一些老同學的博文。我想起前天與寫作老師的一夕話：「愛情就是有一部份的未知才吸引。」

一聽之下，我回應說：「我老了。」
她會意，笑說：「那是因為婚姻。」

她問我為何有勇氣面對無邊無際的寂寞，與一個外國人結婚；我笑笑覺得這也太跨張，談著談著我說了，結婚是要生出一些新的部份來互相分享，放開一些舊有的部份。

「那是婚姻。」獨身的她第二次說。

彷彿得到了確定，我走進了人生另一個階段。記得李維榕說：「如果結婚沒有令你改變，那你並沒有結婚。」

當我看見那些博文，那些富有美感充滿情緒的文字，好像看見五年前的自己一樣親切，不是指文筆怎麼樣，而是那種感情豐富與漂浮在世；如今看來，既能體會，竟也同時覺得有點造作與跨張，甚至自戀。

大概是活得愈來愈踏實，覺得以前認為很重很重的，變得輕盈起來；知道有些東西終究是會過去的，知道有些東西並沒有那麼「大」，知道如何使勁去實際一點行動起來，而少一點花能量來傷春悲秋。

老師請我去看潘惠深，我知道她極喜歡這個編劇，卻從沒有被他感動。劇沒有悶壞，卻也沒有激動；我覺得事情本就可以更簡明地敍述，不過是生活的兩個矛盾面向，家庭互動的一些火花。

開始覺得，情緒進入愈來愈平穩及清晰的階段。以前對感覺有很多的不捨，死抓緊不放誓要沉溺下去即使現實已改變了千百回，這種不捨竟也開始離我而去。

埋首耕作

2011-08-27T20:46:00.000-07:00

每隔一些時候，就會想，如果我不去讀書．．．

我就正在跟先生去瑞士和倫敦，說不定還順道去荷蘭；
我就繼續在跑著步，說不定也會跟大群兒去德國柏林；
我就繼續零碎地寫著稿，說不定又會開始寫書計劃；
我就正在學法語，說不定在有孩子之前便學會對話．．．

老了，時間的成本就高。孤單起來，就會這樣左秤右秤一下。

可是，我去了讀書之後．．．

有了近五年來最重要的轉變在發生；
給我明確地面對自己的弱點的機會；
讓我更了解自己和自己與人相處的方式，特別是和家人的相處；
使我更敏感仔細，學會聆聽更多，也正在學回應與給予；
一些重要的部份正在長出來，接納更多的矛盾同時存在，放好自己的底線和接受一些限制．．．

從多年來一直走向「更廣」，我轉過來，走向「更深」。

如果不選擇去讀書，路大概走得容易一點，內心也會空虛一點；如我和先生都說，我們都不是滿足於吃喝玩樂過好日子的人，追求一點意義，希望做一點點有意思有貢獻的事情。

每過一段時間，又覺得如果未來不會執業，這個過程也沒有遺憾；我獲得的夠多了，那是我沒可能從其他地方能學會的功課。我知道這將改變我往後的日子，不論是對待家人、朋友、或者養一個孩子，甚至是跳一場探戈。

那個用來保護自己、向人表現自己的persona，竟在不知不覺中消融；內裡的自知與滿足紮實了，外面的東西就不再那麼容易傷害自己。

去年我享受了豐收；今年我來埋首耕作，開墾一片新天地。

安穩地　盛起心痛

2011-08-22T08:10:00.000-07:00

最難分得清自己與對方的，還是父母。

當我以為我有足夠的理由去相信父親過於憂心，他聽了我說話無語，一如以往；當我說兩老應該去去旅行玩玩，他咕嚕說放不下心，一如以往；回頭，他伶俐地說了一句：「我覺得過平凡日子都很好，不一定要四處去。」

我大力點頭，覺得這話從向來只會批評、口中凡事都不夠好的父親而來，大大安慰了我。

忽然也看見了，我的話說，有一部份緣自自己，是我不滿意他的生活方式，是我以為這樣不夠好。他的投訴與批評，是讓我不舒服，而不是他。

是我執著要改變他，覺得他該感恩一點，日子便會好過一點。

慢慢地，竟也能夠耐心一點聆聽，聽見了負面批評後面的一種交流－－－那是他與人交流的方式，唯一懂得的一種方式。而他不明白，負面的話說得太多，如何給予別人壓力。

那是他的限制，他就是沒有我所有的各種機會，就是這樣；於是明白了，沉默緣來有自，因為我對於他的充滿批評的話抗拒，他只好無語。

曾經把父母背在身上，他們傷心我也傷心，他們失望我也失望。於是生氣地問他：「如果世界那麼糟，你幹嗎要生孩子？」覺得我無論做甚麼也沒法讓你們開懷，讓我很內疚；同時，我也生氣，如果你都沒法活得夠好，而你帶我來到這個悲情世界，是多麼的不負責任。

好像自己被他們一起拖垮一樣。我好想活得更感恩更正面更有力量一點，但陪在父母身邊我做不到；遷出成為一個重要轉捩點，當時只知道那是不能不做的事；過了十年，這種感覺我終於能夠言語了。

終於能夠言語了。

因為，明白自己不需要內疚，我只能做最好的女兒，而不能代他們而活。

分得清楚了,就聽見了那些重重覆覆的話,有那一些,是屬於他的懺悔。我們根本不需要回應。

分得開，就有了力量，有了與家人更親密而不被動搖的能量。

受了認同的父親，開始鬆了下來；這天的我又特別的安穩，大概與早上的靜觀課(Mindfulness)有關係；我竟能平靜又正面地說一些，以往我一說可能未到一半便會流眼淚的話，好像「我不能認同你，是因為認同了，你會不快樂。」

過去說出父母不快樂的話，會讓我立即流眼淚；如今激動都能夠盛起，穩妥地接好，才能表達得來；心裡暗暗讚了自己一下。

大概因為我的輕鬆，讓他也輕鬆了一點；大概因為我明白了他的溝通方式，不執著於糾正或拘泥於他的言語，反而能夠幽默回應。氣氛都輕鬆下來，他們的主動性反而多了。

我懷疑一直以來，我的認真和自我責備的作用，遮蓋了我多少的視線？

我送他的書，他竟在我面前打開來慢慢讀。心中暗喜，卻沒說甚麼。我記得，那些我給甚麼他都拒絕的日子。我知道，我的好學不倦來自我的父親，他雖表達能力不好，但學習從不停歇；那本小書，他會有所收穫。

用他的眼睛看他的事，我還在學習著。

caution and trust

2011-08-17T06:40:00.000-07:00

當你的導師同時是評核你的人時，你對對方的信任，無論如何都是有限的。

她總是說：「你真會說話。」

我既覺得自己夠小心，又覺得不喜歡。我從來都不喜歡別人覺得我「很會說話」；這種「很會」，意思不是「說話很窩心與體貼」的意思，而是，「你真夠小心的，我怎樣都聽不出來你的真正評價。」

我其實討厭這種溝通方式，雖然見識過心理學家如何樂此不疲；我並不認為，這種「圓滑」與治療的能力有關係。

她補充說：「我這個問題，不是「扇」你的。」我只是笑，覺得自己竟也參與了這種把戲。

被「扇」得夠多次了，就懂得甚麼話都留七分，先弄清楚對方的心思；問題，很多時候求的不是答案。特別是自以為是的心理學家。問題，不過是一種試探，他們都有他們心裡的答案，而他們信任自己的看法的程度，大部份時間都比信任別人的說話多。

她開始後退，開始給我更多的工作，開始告訴我即管去做，開始給一點點有限度的讚賞；她在引蛇出洞，摸索那個界線在哪裡。

一邊說我不要求你必須跟從我的，一邊二萬分地仔細的告訴你，她會怎樣怎樣做這個個案；我也和她一樣，摸索那個界線在哪裡。

到現在，直接的意見與指導還是很有限和小心的；於是當她問reflection，我的危險信號幾乎讓我當場有驚恐突襲，如今竟也練就到看來平息靜氣，讓她自說自話了半天才想想又補充，「當我們之間的信任足夠時，我希望我們能夠分享的是reflection。」

曾經輕易信任，輕易打開脆弱的部份，而方便了導師日後說成那是我多麼重大的缺點諸如此類；我聽見她的話竟覺得難過。

不能信任對我來說，是一件苦差。

有些人相信，治療是要去改變別人，於是許多治療方法他們都不認同，覺得它們只是一些「技巧」，沒有「直接」去改變對方；我卻比較相信，治療是要讓人接受多於改變，因為接受一些情況、一些挫敗、一些自己、一些痛苦，流動一來，改變就自然會來了。

一個人的修行與包容、柔軟與信任，跟專業技巧無關；reflection是留給自己的。我校的同學如果有一個特色，就是絕對的敏感和超級的小心，鞋要擦也要夠得體，禮要給也叫人收得平安。

而我，是在進入這所「本地名牌」大學之後，才來學「少一點笨拙」的；如此基本的一個求生技能，成為實習過程中，最辛苦的部份。

公義與精神健康

2011-08-12T08:04:00.000-07:00

我以為自己都不算閱歷太少。

我以為自己都經驗過挫折。

然後，我的個案再三教會我，甚麼是人生的挫折；甚麼是不公平；和甚麼是委屈無奈。

才又看見，那些自以為應份的福份，自以為難過的屈曲，如此微不足道。

對於富正義感的我來說，不公義的事份外讓我難以息懷；我聽見自己的呼吸聲跟個案一起加速，要小心做腹式呼吸來避免流露。

我聽見心裡一把聲音很清楚，告訴記者吧，讓ｘｘ周刊、ｘ報來把這些不公平公諸於世吧！我的記者基因發揮作用。

在個案精神健康為先的前題下，我的supervisor再三提醒個案，你要衝量成本與效益，如果爭取公義要以你的精神健康交換，是不是值得；你也不要忘記，你這個爭取過程中需要錯過的其他機會。

但心裡難過得要命，這世界就是弱劫社群在資源分配不均之下選擇了啞忍，那些沒良心的商人與僱主才能繼續肆虐；用精神騷擾來打擊爭取合理權益的人，讓人氣憤難平。

原來心理質素的穩定，保持頭腦清醒和能夠用聰明的解難方法，不但在當個照顧者的身上重要，在一些關頭，維持個人尊嚴上同樣重要。

我也曾經面臨過類似的情況，追究需要付出一點精神與情緒，放手需要吞得下那口氣和不公道；結果我選擇了後者。

今天回頭看看，那口氣和不公道的本質依舊，只是隨著時日過去而看來慢慢縮小了，自我反省竟在我以為自己是受害人的情況下得以增加，實在讓我驚訝不已。我甚至願意說，一些很根本上的改變，都由這個挫折而來。

於是盼望，選擇接受一些不公不義的，自有其福份獲得其他的東西。

Professionally..............nice

2011-08-12T07:50:00.000-07:00

那是兩個月前的一天，我校的supervisor跟先生遇上了，他們談了兩句，然後先生說：「She is nice。」

受了點氣的我苦笑，'Yes. Professionally nice. She is a CP you know.'

受過訓練的，隨時都堆得起笑容，隨時都交得出滿臉信任的模樣，隨時都回應得體周到，直至你願意多花一點時間，聽得夠仔細，才能明白真相。

那不就是我在商場中最不屑的虛偽之一嗎？

換一個行業，這樣的技能，是專業需要。

如果在聽到千奇百怪的妄念和幻覺時，不能保持一臉信任與誠懇，就會傷害了病人；

如果在無論如何人生都只有一遍灰暗的病人面前，按不住自己也被喚醒了的氣憤、無奈、負面情緒，就找不出生路，帶領不了個案前進；

如果在貪心反覆推卸責任的個案面前，保持不了寬容，就聽不進去他的故事，錯過了那些可能會讓「貪心反覆推卸責任」有了新解說的資料；

努力叫自己不學偽裝，學寬容，學聆聽，學接納，和判斷得遲一點；雖然這些在時間的壓力下很難達成，還是經常要提醒自己。

承接

2011-08-07T00:50:00.000-07:00

近來，那種長期感到沒信心與學識不足的恐懼，不時獲得勝利，讓我意志無端地消沉；在社署的好日子，能好好地為個案計劃思前想後安排充足時間面談的日子要過去了；到醫院打扙去，我要說服得了自己的心不平安。

對於超速完成個案一天見十個幾個月才見一次這些條件限制下，如何做得夠好，我未能明白；有時禁不住覺得，這些工作就像「顧問」，光說不做，光會說「教」，沒條件帶領個案走到更好的境地，是讓我心不安的緣由。我無法從那些把話說得美的過程中獲得滿足感，如果不能看見個案有進步。

可是現實終歸是現實，我們還是要在百般限制下工作和生活；叫自己再謙虛多一點點，批評得再慢一點點，也許就看得見限制下我們所創造的微小的美好。

在這樣的限制之下，還是有很多人在默默耕耘著。

上周，帶一個relaxation小組。看著來人的面貌，面無笑容、精神委靡，跟人對話時眼不看人，或一臉不屑，有一刻我要提醒自己，她們是情緒病的病人；同時覺得難怪，她們怎能吸引到好事和別人好的反應回來？幸好小組兩小時過去，有些人面上回復了一點神彩。

才想起同學的話：「來了精神科學會了，原來一個笑容，也不能take it for granted.」

這一年來，覺得從未如此「辛苦地」活著，覺得過去自己避過了的所有考驗都回來了。就像我跟個案說，有些負面情緒我們感覺了，不必先想著要改變它，拋棄它，把拒絕它的能量，留來好好接著它，看清楚它，慢慢地，就流動了。人生有些悲痛，我們都沒法跟它切斷，也不必忘懷，只要帶著它，讓它慢慢成為我們的一部份，繼續前行就好。

我也從原本的想著必須超越我的各種弱點，成為更完美的人，變成只要能夠承受它，捱過一些後果，跟它好好一同活著便夠好。

清醒

2011-07-03T02:00:00.000-07:00

日子不算很順利，但至少比之前討好。

第三個實習還沒有來，第二個實習的果實都來不及品嚐，我就先焦慮不安。本來就是個動輒緊張的人，這一年的訓練裡，開始能夠更澄明地看見，是自己的甚麼成份讓自己緊張兮兮，那些焦慮是屬於沒建設性的，還有，我做甚麼會能夠應付沒用的焦慮。

因為學EFT，跟自己的情緒有了更貼近的接觸；開始可以與情緒保持一點working distance，讓理性有一點空間填補，看清楚自己在前進，就比較能接受自己的不足。

個案有了長足的進展，我竟害怕自己太樂觀，擔心個案太pleasing，直至導師給出肯定，我才敢讓自己稱讚一下自己。我的自信心有時真的低得過份，動不動便覺得被傷害，步步為營，處處防備，人家的話聽在耳裡總成攻擊，為了保護自己的信心不足，有時會把人拒之千里，內裡是害怕面對一些不完美的自己。

我知道，我要好好看清楚我已經擁有了最核心的重要的東西，就不會過份擔心失敗。要回到家裡、回到親密關係、回到父母那兒，與老朋友聯繫．．．．．．為了避免即將因時間不足而內疚，我拼命做著我想做的事，跟重要的人見面，給出多一點關愛，即使笨拙的自己還是會有怕被拒絕的恐懼。

路還長，我還在內裡跟自己爭扎著；如果可以更多地因為愛，更少地因為內疚與自責而付出便好。

一些相遇

2011-06-25T22:33:00.000-07:00

「你看來今天有點緊張．．」
「是嗎？」一面防備。
「嗯你平時很大度的呀。」
「是的，近來很煩，再過一點日子，我會回來找回自己。」

面對長輩，不敢再深入一去問一點，好像有點不敬。我只好說：「我也是呀，很煩。」

她跟我說：「你驕傲，你的「我」太大；你動輒反駁，你不接受批評。」「那一定很難吧，一旦改變那個「我」，你就不再是你了。」

兩三句，讓我幾乎動彈不得。

我們見面的次數太少，少得我不明白她如何看得見這些；即使有一部份不過是瞎猜，這種說法還是太利落了一點。

因為出自她的口，我只呆聽點頭，示意我聽到了。我不敢說，我明白了。

「跟媽媽的關係很重要，如果你能從媽媽的角度出發去體諒她，改變你自己，你就會變得更懂。」這兒直覺告訴我，長輩有點自我投射，不過也因為出自她的口，我沒有反駁。

「你有時間嗎？多看一點電影，這比較速成！去交點新的朋友，懂嗎？交點新的．．．」

「你同理心不夠，你生活圈子不夠濶．．．．做你這行不成的。」

然後，她憑直角，捉住一個又軟又輕的女生到我面前來：「我直覺她會幫到你，你們交換電話吧！」

我好像遇見了預言師，或女巫．．．．．．

看　見　一　步　一　步

2011-06-16T00:53:00.000-07:00

開始看見，那些能夠承擔很大壓力的人，如何能夠原諒和接受一些錯失，承認自己的限制。

因為先生說：「我看見的都是正面的轉變。」我覺得所有壓力都很值得。雖然還是覺得長期處於疲乏狀態，而且擔心自己在順景中依舊感覺疲乏，未來不知道如何應付更艱難的環境，還是要省下一點無用的擔心，一步步走下去。

開始看見，那些輕鬆和柔軟，是如何的強大。

當我看著她如何輕輕地問，讓人在那麼戒備的狀態下，也願意給出個「是」時；我的毛管都直立起來了。我那麼習慣用沉重，該練習一下用輕鬆。

開始看見，自己的評估與事實之間的經常性差距；那些互動與靈活，在於內心的平靜沒有被輕易動搖。

當我看見自己的過度敏感，與害怕被拒絕，就開始知道，我終於看見了「真相」；而不是我曾經以為的客觀真相。因為觀察，我跟情緒有了足夠的距離，去作一點調適。

在學習EFT的同時，在自我經驗內在的聲音，那個充滿批判的自己如何與那個軟弱無力的自己在對話，這兩個自己當中，想要從對方身上獲得的，是怎樣的需要。

在學習做治療的同時，在學習撥開迷霧，分清楚自己的假設與投射，才夠清明去接收與聆聽。這個基本的層次，也不是時常做得夠好。

在那個精彩的操守課堂裡，才首次明白，自己的這個選擇，將透過這連串的考驗來豐富自己的成份。失敗的恐懼，在學習的收成中消退；未來還有更多的考驗，我願意抱著好奇去學習面對。

我曾經想要一個神奇杯子，一個怎樣裝都裝不滿的神奇杯子；卻原來，這個杯子本身很沉，我需要先學習拿得穩，才談得上擁有它。

電台訪問

2011-06-08T17:42:00.000-07:00

第一次，接受電台訪問，關於「４２１９５」。

才明白，我如此不習慣被放在水銀燈下。師兄在場，我急急把話題帶到他身上，我也向主持發問，把投射燈轉向；發問對我來說，本來就比較舒適。

還是個寫字的人，雖然現在接受的訓練，是要成為說話的人。

很好笑，整個個程，我覺得主持在訪問一位跑手，不是一位作者。而我只是個甚麼都不懂的跑手，跑了一次全馬，便能被當作半專家來請教，心驚肉跳。

能夠分享這個運動，鼓勵一下大家參與，這樣很好；我也藉此知道，別人看我的書，看到些甚麼。

走　走

2011-05-15T08:17:00.000-07:00

放下，決心把熱情找回來。

就像我那優雅的朋友，在學攝影時遇上不太合拍的老師，她說：「我還是先把對攝影的熱愛找回來吧。」

如果說我正在學習，那就是學習自我覺察情緒，和處理最底層的感受，看清楚很久以來沒有被滿足的需要。

於是，回到原生家庭。憤怒有很多，難過也不少，有被支持和被欣賞的需要，也有被看見的需要。

如此這般，走著，很好。

關掉左腦

2011-05-09T23:01:00.000-07:00

我回來了，我的壓力與焦慮也回來了。

To-do list還不算太長，還未開始第二個實習，沒有很趕急的死期，但是，我坐立不安，沒法安靜下來讀書，邊讀邊批評自己讀得慢，覺得自己笨死了讀完都不會用，心不安靜，我就同時做著幾件事情，上網找找未來可能要用的相關資料，清理家居，空氣總是瀰漫著腐壞食物的氣味，送掉舊衣物好空出衣櫃，地上的灰塵讓我感覺無助，想打掃又覺得應該先讀書．．．．．．等等。

我嘗試每天列出自己想完成的東西，到晚上列出已完成的；我知道自己總是低估完成東西的時間，總是想像超級順利的情況，一旦有一絲更動便完成不了，然後覺得內疚；我試著憑列出已完成的東西，告訴自己其實已經完成了很多。

焦慮得幾乎沒法呼吸，我開始把焦慮擴大，想出連瑣效應，幾乎看見了未來我會應付不好會不合格等等的情形，於是覺得還是退學算了，覺得自己未來也會應付不來。我不甘心放棄，支撐到今天還只因為不甘心，要失敗就失敗好了，放棄我實在覺得對不起自己；可是，「我做不來」的想法揮之不去，卡在中間。

The worry cure是寫給我看的。我覺得自己是焦慮症病人。

我想到停學，甚至跟老師商量延遲實習的可能性，我覺得自己根基不夠別人好，學得慢，也耐不住這種壓力下學習；我想按自己的腳步走，不要總是追趕。當然課程設計不是這樣，我的想法不是不可能但不獲支持，我不明白，為甚麼必須要兩年內訓練好一個心理學家？為甚麼要把課程排得如此緊密？

我沒有學過腦神經科學、統計學也不好、遺憾地心理學理論也不到隨時順口溜的紮實地步、英文也不及我的名校出身同學佳．．．．．．我不時看見自己穿著破舊衣服，站在一個上流社會的舞會當中，笨拙地看著人家起舞。

我能夠找出一百個理由，說課程不是設計給我讀的。可是，我不甘心放棄。

沒法改變世界，只好生自己的氣，覺得自己不夠好。這種想法二十四小時緊貼，讓我想努力進步一點，變好一點點的空間都耗去。

或者自己要見治療師。

不確定我這種狀態，還能不能當一個學徒、還能不能陪伴個案。我害怕，自己才是需要被陪伴的人；明知道沒有完美的治療師，明知道自己總是慣性批評自己，但那個狀態到甚麼地步才算可以接受，我還在迷霧裡。

直至我打開黃博士的隱喻治療NOTE，竟安靜了一個多小時，坐下來讀裡面的故事。

為甚麼我在學校學的，都沒有這種讓人貼心的感覺？為甚麼我在實習見的做的，都沒有這種感覺？

期待這一個實習，用EFT的導師會比較右腦，人比較詳和，不會整天像個考官一樣。或者，也可以試試利用隱喻。試試關掉分析的左腦。

I am moving on

2011-05-08T18:45:00.001-07:00

When I was a few yeas old, I think of one day I will have a book to be published. I achieved it in 2011.

Then, I criticized myself for not writing a better book. In New York, I walked around NYU bookstore and I met the 'old' me. The perfectionist. I admired scholars/writers who have written ground-breaking books, with extensive studies and years of experience. I said that is something I can never achieve. I miss my time.

It is my driving force of improvement, and also my rabbit-hole that trapped me into un-satisfaction. I almost forget to learn one thing which is very important to me: appreciate imperfection.

Appreciate imperfection is accepting life.

I found my daily of 2006. As usual, I was greedy and had written a lot of targets. Two of them placed at the top were 'study therapy' and 'find someone to share my life with'.

I achieved them in 2010. I felt very glad. But I forgot how lucky and grateful I am, especially when I was suffered from self-doubt.

It is almost an existential crisis. I was so much used to see what I did not have or achieve, forgot that life itself is full of failures and imperfection. Until I was pointed out by something (my hubby, a book) to see how far I have traveled. From where I was to where I am right now.

Unsatisfaction as a driving force is a positive connotation. However, if I do not focus on every real moment of progression and appreciate imperfection enough, I suffer.

I read Thich Nhat Hanb's 'Peace is every step'. I almost cry in the MTR.

Everything is a blessing but we simply do not see. We forget that many people are starving when we eat. We simply eat with our mind going here and there, at the same time we are worrying or rushing to something. Doing without mindfulness make us loss of appreciation and enjoyment. We forget all the tragedies happened in the world when we have a chance to dinner with family.

We can see the world in a tangerine if we see the sunlight, air, mud, farmer, organism....everything that related and made it grown into a tangerine on my hand.

I knew that self-worth is not base on achievement. But I not yet internalize it. There is a long way to go.

Today, I see what my study is leading me to. To learn to love and be-loved.

I saw this target in my daily of 2006. At that time, I have no ideas of how to learn it and I was intensely suffering from intimate relationship. Now, I know that what I have learned is not about therapy, is about how to become a better person and care for my loved one. My achievement drive will still make me suffer in studying therapy from time to time, but I know that I will come back to see what I have learned that is bigger and deeper than a study.

I made a good decision. It is one of my uncomfortable but healthy move.

家

2011-04-26T07:41:00.000-07:00

離開一切紛紛擾擾的事情，來到美國跟丈夫的家人會面。

剛會走路的小外娚可愛到不行，讓人眼睛都不能離開一下；五歲的卻有點行為問題，比較惱人。我看見西方的父母對孩子的寬容，如果是在香港，有些行為該早早被懲罰被制止了，小叔卻包容得很，還可以在一天工作後，晚飯未吃便跟孩子一起玩得瘋。

我沒有丈夫會玩，也不容易放鬆下來，卻成了小外娚的「公主」，小叔說孩子一天到晚都在談我，我心想哈但我跟他玩他好像不怎樣回應我，原來是害羞－－－五歲的孩子想像有天遇上自己的公主，這種Fantansy原來不女生獨有，而且不限於青春期。

如果要養育一個孩子，自己是不是先要學會自在地生活在世上？否則，如何教導孩子自己都未學得會的事？

學到甚麼時候，才覺得自己可以了？抑或沒有可能達得到，永遠都要邊做邊學？

來到美國，好像自己跟自己合起來了。每天都在做著有意思的事，心情很好。

捨棄不是我擅長的事，但不斷在腦海裡盤旋不去：為甚麼要那麼辛苦？

靜靜地躲起來讀和寫，對我來說是一點問題都沒有的事；整夜趕好研究的功課，一點不覺苦。可是，未學會夠樂觀積極能言善道的我，做治療很吃力。

接收、聆聽、分析沒問題，可是要領導、指引，我不擅長；那也是一種距離的障礙，一走近，我也一樣驚慌。

如果經營得好婚姻與家庭，也許便學得會維繫親密關係；所有學習都在生活裡，好好集中精神過活不已很好了嗎？

如果沒法把新旳壓力與這些學習結合，那就選擇生活好了。

修理

2011-04-09T00:06:00.000-07:00

是因為覺得危險，所以把心關起，沒法同理。

是因為避免爭端，慣性躲開矛盾，連帶聲音都失去。

是因為練習得太好，用頭腦活著比較不痛，受傷了就連忙把頭腦推前去；頭腦終於都不夠用了，痛就清清楚楚，動彈不得。

是因為討厭被評論，更討厭被莽自解讀，慣性不是理清而是逃開，被迫不能逃，能量都往內送。

教授說課，夢碎了，我們就回到現實；現實的高高低低多好，我們就是這樣學會resilience.

裡面是甚麼作崇了，自己其實清清楚楚，就來好好自我修理一下。

不斷找方法，讓自己放下，再起行；卻像第一次溜冰，掉低了怎也爬不起來。

還未夠火候，也未夠方法，練習又練習。

身邊的同學四兩撥千斤，讓我好生羨慕。

開始羨慕人家的家教，羨慕人家在家學得會而我沒學懂的東西；還有，想戒除對自己不利卻從家裡學得太好的東西。我跟先生說，我沒有從家裡學會解決問題的技巧，也沒有學會處理憤怒，甚至連堅定和保護自己都做不好。然後他說，但你懂得了承諾。

他說，沒學會虛偽不重要，就花點時間學好保持距離，多點面孔，然後你就能夠處理世俗；真誠卻不能回頭去學。

家族裡，親戚都是心地善良、說話直率的人，負面情緒通通收起自行處理，矛盾往往避過就好，人多但人事倒簡單，而且總是互相協助。

我家爺爺嫲嫲也沒甚麼學問，甚至見識過爺爺的壞脾氣，怎麼姑姐叔叔全都學得那麼好？

沒得賴，連父母都沒得賴。跟妹妹說，我們都有要在外面學的東西，其實我跟你都一樣，你也不要怕。

嘔吐

2011-04-05T05:49:00.000-07:00

歲月苒荏，青春不再。

好像看見了自己的極限，又再回想舊有的歲月，甚麼都可能的年青日子；忽然覺得了無生氣。

不是說青春就是一旦覺醒自己擁有，便立即失去了嗎？那失去該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了。早在，閱讀村上春樹的年月，就開始消褪。

或者，如今的了無生氣也是一件好事吧。經常飄浮天上的我，如今腳踏地上，真實地看見自己的限制，也許就是落地的開始了？

怎麼心有如此不安？

或者，是一部份的自己要死去？抑或只是對過去的一點無知的一種悼念之情？還未分得清楚。

坦白一點，該是有一部份因為害怕，害怕失敗，好像這就會證實自己並不是原本所認識的那個人；於是不斷提醒自己，一切機會都是難能可貴的，而我好好把握了，也沒有遺憾。我不止要完成它，也要享受它。

是害怕重覆的部份回來了嗎？我那麼渴望寫，卻沒墨水，只好把虛無塗了又塗，當作書寫。

過去，我因飢餓而書寫，好像餓極的狼必須找獵物一樣，我寫，甚麼都寫它一下；原來在寫以外，我的語言如此貧乏，我的其他表達方式，都在忙碌中消失；如今我像找厠所排便一樣的在寫，簡直是肚瀉。

除了瑜珈，我甚麼語言都得了障礙，瑜珈那到底只是一種自我對話，或者該想想，多久沒見一些可以把真實拿出來的朋友了？

那種被看見的需要，寫出來都覺得不好意思。但其實除了寫，我並不想讓人看得見；除了文字，我並不想讓人看見。先生說，我的抽離讓別人覺得我不可親近，所以我沒在瑜珈中心交朋友；我說是的，我壓根兒不想交朋友，連打招呼都覺得費勁，我只想跟自己相處，從一開始就在最前排，連自己做得難不難看都不在乎，自我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吧，我將之命名為真實，管別人喜不喜歡。

那就是我喜歡真實的程度。如果交朋友，我有難度不把真實拿出來，經常忘記人家可能沒預備要接受，不過圓熟的自我防衞還是會讓我想吐，我卻在學習著把這個好好學懂，於是只好邊吐邊吃，邊吃邊吐。

我以為讓我勤奮的同學們知道我要去美國，一定羨慕又妒忌。怎料一位問我：「你可不可以不去？」我竟心裡生著氣，彷彿做一些我覺得應該及享受不過的事，都被質疑為不夠努力學習，而我又竟如此在乎，只好為自己的生氣而生氣。

如果再沒法走開，我怕分別不了可吃與不可吃的，只好腸穿肚爛而亡。

Assertiveness

2011-04-02T22:24:00.000-07:00

拿揑既公平地表達自己，又不刺激對方的標準，還在練習當中。

我在這個人身上練習的，大概除了直面自己的弱點，和改變自己的溝通方式，試圖與對方相處之外，最大的練習大概就是這個。

享受當記者，問一針見血的問題；近來，我學習著相反地，要問夠委婉和讓上司舒服，又達到效果的問題。

我不斷心裡咕嚕，這人如此經驗豐富，為何自信心如此脆弱，經常要被好好照顧著？她技巧如此熟練，為何總像動輒會被搞碎的玻璃，要我這個青澀的新手好好侍奉與欣賞？

我不認同這個，但我認同自己的溝通能力有待改進；於是按下這個不表，虛心求教，也虛心學習一些「擦鞋」途徑，去安撫她的自尊心。

雖然我搞不懂，心理質素如此不濟的人，來跟我說「能當心理學家就是因為我們比較聰明」這種自大廢話；自行解讀他人而不虛心聆聽，擺出一副專家姿態來教導個案；我們從根本上就不搭配，在哲學層面上就互不相容。

我不認同這個，但我認為導師有熟練的技巧和我以前從沒想過的角度；於是按下不表，虛心求教。

為了讓自己好過，我好努力把她的問題拿上身來，凡讓她感覺不好的，都成我的責任。結果，我只去發問與聆聽，沒有好好照顧自己。

直至那些把事實扭曲再扣帽子的行徑，叫我動彈不得；我才奮起反抗，用事實來指出她的自傷矛盾。

反正大局已定，我就做我自己。我尊重你的看法，但我不認同。講完。

學習失敗

2011-03-24T07:34:00.000-07:00

自己的弱點，從未如此清楚地被放大。

遇上個超級惡頂的導師，讓我忽然看見，裡面那個對自己很嚴厲的自己，如何讓我奮起來自我保護，成為一種overcompensation。

於是，明明很沒自信，愈看來自信滿滿；原來硬撐著是我唯一練習純熟的途徑，去保護那個受傷的自己。那幾乎是無意識的，我忙碌著去改變它，如果現在把我放去做fMRI，近來我的Anterior Cingulate Cortex (ACC)一定超級活躍。

我的力量，都花在自我保護和控制情緒方面，應付內在世界，如今成為一種負擔。如此這般，學給出一點甚麼份外艱難。

我在學習著，在一個小時之內面見一個陌生人，做好：聆聽、思考、用字、問準問題、拿準意思、用最短的時間、小心打斷喋喋不休的長者、綜合所有資料、排好優先次序、消化並交代給個案明白、決定好出那隻手、怎樣出、如何出、如何接回對方．．．．．．．還未計及照顧導師的情緒，察言辧色，在她車輪戰一樣的批評當中，找出可能進步的方法與次序，放棄所有澄清對方意思及被體諒的想法，忘記所有自己的感受，好好裝出一副討人喜歡的模樣，至少直至收工。

結果，我原本做得很好的，都變成做不好。原本不是橋王，如今更見孤陋寡聞；原本不是溫婉貼心的人，如今更見生硬古怪天真愚笨。

本來就和失敗相處得不好的我，在別人未出手前一向先痛打自己，配合一個自大批判又喜歡炫耀的導師，兼且崇尚Freud那套「治療師是至高無上的權威」的假設，我倆簡直就是那些self-defeating的PD翻版的親密關係－－愈被虐的，愈要緊貼著施虐者－－不過！不同的只是，我們一點都不想選擇對方。

重新連繫

2011-03-20T04:55:00.000-07:00

沒有電視的家，看新聞成了特例，忙碌的生活，讓我幾乎忘記了自己以外還有一個世界。

讀書後變成了最不關心社會的人種之一，人家談起時事都沒法搭訕，核分裂的必須環境是甚麼？用泥土封要不要動用「人命」？這些以前我會細心找出答案的東西，我全都不知道。

甚至連日本地震，都是由家人晚飯時告訴我，我才去看新聞的。

這幾天，放下所有轉眼過去的目前，不合理的人事、讀不完的書、滿足不了的期望，和家人共享一點時間，見了一些充滿能量的朋友，不斷追看近日的新聞。

才又覺得，那麼一點點挫折，失敗，委曲，也沒甚麼了不起；這些近來竟耗去我這麼多能量，很想好好愛的人還未愛好，大災難面前該珍惜的份外明顯，我如此緊張眼前的一時，又有甚麼關係？做好了自己的本份，我管他王八蛋的歪理如何，就板直身子走下去好了。

無論怎樣忙，也要多看新聞，也要和家人分享時間，那才是正經事。

修行一場

2011-03-17T01:24:00.000-07:00

我在學習著的，會不會是人家老早就學會了的？
以至我得不到想要的包容與時間？

我相信，我有我的修行，我有我的學習，有我的時間，跟別人都沒關係；
無論怎樣
我都走我所選擇的路

跑

2011-03-05T23:32:00.000-08:00

跑友這身份被喚醒之後，開始跟自己說，即使到達終點時，沒有掌聲，沒有人等候，那還是一場有意思的長跑。

堅持就是勝利。再難行、跑得再難看，都要跑下去。

記於宇宙長跑會慶功宴後

練習

2011-03-02T02:49:00.000-08:00

這是關於失敗的練習。

我避過了很多的失敗，這次，沒路可逃，強迫的支持的不講理的同行的安慰的，身邊甚麼角色都有了，才肯相信，這場課躲不過。

「她到底有甚麼那麼點中了你，我希望你看清楚。」心理學家這話永遠都對，只是忍不了胸口的氣。不公平和不真實，兩件事都能夠要了我的命；現在人家來告訴我，這兩件事都不及我的學習重要。

消化了兩周，還是要吐出來。

以為吐出來了，就前行吧；前行，又看見了舊日的路、舊日的自己，和被我避過了的所有關於失敗的學習。原來，避過了，就讓恐懼一直勝利下去。

只好慢慢把吐出來的，吸回去，用恐懼把難過盛起，沒法擺脫，就和恐懼交一場朋友。

盛起恐懼前行

2011-02-15T07:23:00.000-08:00

如果這裡面有甚麼學習，第一個冒出心頭的是勇氣，面對失敗的勇氣。

緊接的第二個是，保持信心，熱情不減。

過去我沒有學會的，被我繞過了避開了，甚至是不想改變過來的部份，在跟我抗議。

夢裡全是古怪至極的極端，不斷在呼喚我，如何分得清楚，所改變的比所失去的更值得；有沒有可能，既改變又沒有失去？

「公主向前走」裡的，「再看一次，公主。」不斷在腦海盤旋，我靜坐、冥想、呼吸、看了又看，都看不透。

只好等待，時間的力量。

如何讓自己變成盛器，把自己好好地盛起，不用滿溢至身邊的人，也許才是更急切的。

要愛別人，先愛好自己。

學習相信

2011-02-09T07:43:00.000-08:00

去到那兒都一樣,都有讓人失望透頂的事,以及自己所討厭的人。

嘗試不要太失望,對前路保持信心,相信謙虛與聆聽依然重要,相信這兒也有我合適的位置。

42195

2011-02-05T05:47:00.000-08:00

新書出爐

李怡語錄

2011-01-30T08:01:00.000-08:00

許久沒試過看見一些文字，急不及待要記下來。

「你一旦因暴力而成功，很容易便會迷上暴力，相信或習慣用暴力來解決問題．．．．．．我們必須謹記，真理常常敵不過強權，但強權永遠沒法取代真理。」

聽李怡談論昂山素姬

「閱讀使人廣博，寫作使人細緻。對我來說，智慧比知識來得重要。有知識令人變得聰明，但有時人會用他全部的聰明，來證明他如何愚蠢。有人聰明一世，卻在關鍵時劇被人騙走一切。」

李枱談主持「一分鐘閱讀」

潘朵拉盒子

2011-01-29T02:48:00.000-08:00

忙忙碌碌地，又開始了新學期。開始可以預想，兩年的課程轉眼便過去。

上學期的成績還算不賴，在過桯中調整了自己的期望，看見竟也覺得很開心；原來，不當一個高材生，也沒甚麼不好。

或者，當我知道自己的進步在哪裡，下一個目標想嘗試甚麼，正在期待與爭取的是甚麼，整個過程的豐盛，也讓結果不再如此重要了。路還長，更多的冒險在前面，我準備好了逐步迎接它。

這可以算是我近十年來最踏實的日子了。我期待上課，期待知道更多；期待去講講座，也期待那一點點儲蓄回來的自信；期待見個案，期待每一次的看見、眼淚、微笑與嘗試，每一次，都是我的歷險。

我不再需要四處外闖了。

「不是每個人都想看清楚自己的。」我的師傅這樣提醒我。

我的傾向是走深一點，再深一點，把最基本的信念或謬誤或一些甚麼看清看楚，我們一起走進最裡面，看見那個潘朵拉盒子了，我等待個案自己把它打開來；怎料淚流滿面的他，突然咬緊牙關看著我，冷靜地說：「我本來不打算說那麼多的，我不喜歡跟人說自己的事，說了又有甚麼用呢？如果不是跟你談得投緣，我才不會說那麼多。你不知道，我的兒子是資深社工、女兒是護士．．．六歲父親便死了．．．以前修女經常叫我輔導學生呢．．．我打算不再來了。」始料不及讓我動彈不得，我知道要退路卻找不著退下來的詞語，只好交給師傅。師傅當然漂亮地處理了，個案又約了下一次。

我的empowerment大概湊效了吧，讓他elicit出那麼多力量的泉源與證據，師傅說就是太好他要離開你了，而你又沒有position好自己、他的抑鬱症也未痊癒。她再次以心理分析psychodynamic來形容我所做的，不知道她有沒有遇過學生不把CBT當主軸，委實做的時候心裡沒這些概念，只是隨著對方反應而行的，我以為對方一直回應得順順利利的，原來再走進去太vulnearable人家可沒準備好，從此學會了適時退一步的方法。

師傅說他跟我談才那麼打開，他之前跟她談時都不是這樣的；可是打開多一點，到底有沒有幫助？在這種環境限制底下，又是否合適？我心裡有無數的問號。

兩部電影

2011-01-13T00:59:00.000-08:00

看了「挪威的森林」電影，我把村上春樹從我的喜愛名單中除消了。

這電影，我忽然感覺到村上的世界裡的男性主義如此澎湃，女生都是靠男生來肯定和活著的個體，他們的主角生活如此乏味，性如此地成為主體，我特別對裡面女性的性幻想反感，綠子誘惑渡邊的性幻想，充滿「被強姦」或「被征服」的氣味，我忽然覺得，那些可能是當時村上的渴望，有個女生主動作出性誘，而描述的是這一種形式的性愛。

我忘記了當年自己如何會喜歡他的書，反正我的想法大概也只能代表自己，對於世界上那麼多村上迷來說不值一提；不過我決定了，把他歸類到過去裡面。

幸好有「讓子彈飛」，過足戲癮！三個好戲之人合起來準不會差，加上姜文導演，一看陣容就知道是好戲。三子同枱那場戲的對白一流，姜文對葛優的試探言語也煞有意思，我覺得可以再看多一次，咀嚼一下寫戲本的人的心思。

它合我今天的口胃，大概因為夠現實吧。人民不是要動員就能動員的，大部份人還不是等賽果來提出自己支持勝利一方；卑鄙的人同樣是出口待他人之手來傷人的，你愈講道理愈正義愈是要輸；鬥智一場沒有勝方，死去的畢竟都死去了，沒甚麼可以補償，我們都不過為自己的目的卑微地活著，過自己能過的日子。

如此這般，又對他人寬鬆一點；不要同流合污，也不要對「污」太失望，找個安全的距離，做好自己所能做的事。

活著

2011-01-05T06:58:00.000-08:00

老朋友做傳媒，滔滔不絕說了一本內地出版的書，名為「瘋子的世界」，說是精神病人的故事，戲劇化得離奇；他問我是不是真的這樣，我說只當故事聽好了，內地的研究報告都作不得準，更何況只是一本書。

然後，他聽我說了工作的事，指我的工作很可怕；我笑說，都是人間真相，有甚麼可怕？你的書才可怕，又神又怪像鬼故事一樣。

我只說了一半；沒說出來的另一半是，今天真正能讓我動容的，不過是人間尋常的生老病死。

連以前喜歡的黑色電影都不再讓我興奮，因為我覺得，我工作所見所聞更加動魄驚心。

原來人生不必很富戲劇性，甚至說出來都會覺得平凡的情節，只要代入當時人的處境，就夠百般滋味。不禁想到，過去我如此喜歡瘋狂與黑色的電影，大概和活得太順利幸福有關係。

當我能夠埋怨自己不夠幸運、擔心自己試考得不夠好時；
人家在為生死做決擇，在承受喪親之痛，在調節自己的期望，適應疾病或患病的家人帶來的種種轉變；
當我在尋找，能自由自在地嘗試、尋新、失敗與旅行時；
人家在營營奕奕地照顧沒希望變好的家人，或勞勞碌碌地為生活奔波，或實實在在地與疾病戰鬥。

師傅不時跟病人說，死其實不足為奇，古往今來，無人例外，能活著才是奇蹟。從古到今，無人不死，分別只在於，有些人有準備，接受得好一點；有些人沒有，接受的過程只好從死那一刻開始。如此而已。

Grief和死亡，命定是屬於我的課題。

活著本身就是奇蹟。

等待

2011-01-05T06:45:00.000-08:00

等待
用眼淚灌溉的新生部份
長得堅固　強硬　而溫暖
包裹裡面溫柔的心

等待
滋長出來的部份逐漸變硬
與原先濕淋淋的肉身　合一
成為溫柔而強大的一體

等待
軟綿綿的軀體慢慢耗用
好結出一個厚繭
讓原先軟弱的肉身化碟

等待
某一種方法成真

進步

2011-01-04T03:29:00.000-08:00

我期待每次到診所的日子，即使不時要讓師傅罵得狗血淋頭。

「你有非常利害的聆聽能力。」

這是我那個要求極高的師傅，給我的第一個直接讚賞。一直以來，她都只會批評，我已經學會了，沒被批評的事就代表ｏｋ，不時自己鼓勵一下自己，這個那個她都沒批評，即是我過關了。

今天，她的態度一百八十度軟化，即使我的不小心還是繼續，她都沉住氣來提醒我，沒有發脾氣。

也許她是過了一個很高興的新年，心情比較愉快；但我確定是那一個個案，讓她對我另眼相看。

我給了一個十五秒的個案簡介，只知道個案的表面病徵。師傅不發一言地坐上「觀察席」，那即是這個個案交給我了，我只好乖乖坐下來，趁個案走來診療室的路上，盡量翻看那個厚厚的個案記錄。

我知道個案發生甚麼事，卻不知道如何帶領我的個案走前一步；我看見了她對孩子的不尋常感情，母子的界限模糊了，才生出如此痛苦的生離；我看見她視同住的丈夫如陌路，還堅信半年不踏出家門一步的男人是個幸福開心的人；我的發問沒讓她知道自己的處境，只好清楚說明，我看見她的狀況是怎樣的，她還是茫然地看著我，咀裡說很理性的話，卻不停在流眼淚。

憤怒已經處理了，對於不能被理性解釋的痛苦，我沒法帶她走過去。

草草收場，心裡擔心讓個案再受一次分離的「創傷」。我以為要捱罵了，師傅卻告訴我，其實她是某某著名醫生的母親，她必須生病，去見那些認識他兒子的醫生，如看看那些好像兒子一樣的人，去保持一個間接的連繫，卻無法去平靜地跟兒子通一個電話．．．．．．一聽見兒子的聲音，就連上兒子不在身邊的難受，眼淚就控制不了。

聽過她那幾年交代下來的歷史，我知道，師傅認為我的conceptualization對了，而她沒想到我做得到。

這竟然比我順利完成一次治療還要值得稱許。

更重要的是，師傅讓我明白，我所學的比我本來所以為的應用範圍更廣濶。

老人家

2011-01-03T05:32:00.000-08:00

我很喜歡做老人家個案，很喜歡。

我喜歡知道一個人的閱歷，想明白一個人是怎樣變成今天的樣子的，他們走到人生的老年，又正在學習一些甚麼。更重要的是，我因此學會了怎樣跟我的父母溝通。

這一個月裡，我與父母談心的機會比以往都多。我不斷應用所學，開始知道，要怎樣回應那些小心奕奕的試探，選怎樣的時間開甚麼話題，用甚麼語言去跟他們溝通；從師傅身上學會了，很多很多本來就應該知道而平日沒總結出的日常知識，一個老人家應注意的，社區上有甚麼資源他們享用，以及他們一般有誤解的健康知識。

也許，學會了抽離一點，說的話就貼心一點。第一次聽父親的心事，我用手提電話在街上跟他談上一小時，捨不得掛線；以前他一拿起電話筒聽見是我，便急急把電話塞到媽媽手上；如今他聽見是我打來，竟要求媽媽給他說，我幾乎看見了他的微笑。

第一次接著了母親的窩心分享；我懷疑，過去我一直都忽略了這些微細，沒能夠分享她的喜悅。

日子還長，能溝通好好溝通，能照顧好好照顧，能愛的好好去愛；那大概就是忙碌中仍覺踏實的緣由。

糊塗

2010-12-22T20:09:00.000-08:00

那叫做grief，我知道。

能夠讓我熱淚盈眶的，都是那些喪親之痛；那本送給他們的紀念冊，看著看著也會流眼淚。

師傅解釋Object Relations Theory，肉身的分離並沒有終止愛，世事萬物，只要內化了，你就不會失去。愛還是繼續。

我又流了眼淚。

她看見了，輕輕地說：那就學懂了，來幫助自己。

我心裡卻問，那是誰的眼淚？

我本以為沒有，但還是激動；是我的眼淚麼？是我的grief麼？我不知道。

給出

2010-12-17T20:31:00.000-08:00

適應大概算得上是人生最大的課題。

臨床心理學家在幹甚麼？大概都是在協助人適應這個世界。

自在診所看著師傅診症，聽著她的話，不由自主地流下了眼淚開始，我終於張開眼睛，終於看見多一點點，這些心理學家在做甚麼；才明白這些年來，我讀書上課四出學習，隨了開了眼界，甚麼都有一點點資料之外，別無所學。

除了聆聽、與及問對的問題獲得重要的資料，其餘的我甚麼都不懂。

我的強項是分析，但在診所裡，分析只是手段，不是終點。

還未能夠，給出一點甚麼。

奔跑

2010-12-16T03:56:00.000-08:00

一面看理書的文章，一面發現，在她所說女性和男性的能量和需求，原來我比較像男生。

我的先生比我浪漫，理書寫的經常被投訴的先生／男生例子，比較應用在我身上；
我的先生也比我溫柔，一次我一回家便急急打開電腦工作，眼前只有心裡那串掛了一整天的工作單，他說甚麼話我都聽不到，隨便冷淡回應，他說：「你也不必忘記得我太快。」我才靜下來，好好看著他；
我總是在做事，總是在忙碌，總是在應付各種現實需要；他比我會偷閒，他總是先照顧人而不是事，在忙得昏頭的時候，都知道我快要開門離去，會立即站起來走到門前給我送吻；
我搞不懂，怎麼可以在那麼集中精神、如火如荼地工作時，去溫柔恬靜地送吻？
他只說，那是很自然的事。
他更常做的，除了花心思去試新煮法造飯，還有親手打一杯用生果、鮮奶和果仁造的smoothie給我；
會寫小紙條，用法文說我愛你．．．．．．

再數下去，都一樣；所以女性代表的家、大地、孕育、溫柔，都開始逐漸遺失；我是怎樣又回到這個循環裡去的？

如果不是遇上了一個女性主義者，我大概還是個獨身主義者。

在一個森林裡拼命奔跑的我，暫時只能顧著努力跑出森林，不被野獸抓著；回頭，但願看得見來時路，分得開那些屬於自己的生命之流。

回家

2010-12-15T07:34:00.000-08:00

與好友的一值話，百般滋味在心頭。

我們都曾如此的小看自己，曾如此的倚賴別人來肯定自己；當你說到「希望能夠喜歡自己多一點」時，我心的一部份被刺了一下，這種感覺太熟悉，尋找千里回來，都不過是要回到自己。

如果能夠愛自己多一點，腳步就站得穩一點，決定就來得單純一點，看清楚刺傷自己的是甚麼，不是甚麼。然後，所做的決定都是對的，都是那個當下最好的決定。

透過她的話，我穿越了那面薄薄的紗，看見原諒是怎樣發生的事；原諒不是對傷口的莫視不理，也不是妄顧現實的自欺欺人，而是通通透透之後，接受一個甚麼條件與環境之下的最佳處理方法，然後輕輕放下，繼續前進。

屬於你的，終會透過一支舞、一首歌、一句話，回到你身邊。我們要做的，不過是好好看著它，跟它問好，然後開步走去，迎接下一個當下。

過關

2010-12-10T02:27:00.000-08:00

走著走著，又走到了比較舒適的位置。

推掉的機會並沒有一走了之，反而用另一個更合適的方法回來找我；
死硬吃下的許多難堪，吃著待著調節著竟也調適到一個較合適的腸胃，然後，難堪竟也換得成理解，時間真是奇妙的事。一天活著，一天沒放棄，一天都有新發展。

Gradate School trains people with thick skin.先生再三跟我重覆這個，我開始有點體驗了。

不用怕，沒甚麼會傷害得了我的。要錯就犯吧。就這樣捱了下來，默默地又過了一關。

生活優先

2010-12-06T01:59:00.000-08:00

一句話三番四次冒上心頭：「快一點熬過這兩年，我就遠走高飛。」

想逃走的念頭回來。

推掉了一個難得的研究機會，相信是正確的；貪心的我很少能夠推掉一些機會，特別是那種從天而降的榮幸，近來這些練習愈來愈多，包括工作的，也包括跟我未來事業發展相關的。面對滿溢的日子，我知道自己不行了。

我並不想過這樣忙碌的日子，對家人的時間太少，會讓我內疚；不夠私人時間，生活太緊湊，也會讓我煩躁不安。這個課程已經夠忙碌了，實習已經夠煩惱了，其他的東西，也不必太執著，能做多少，就做多少。我決定了，不會像我的同學一樣通宵不睡應付考試與研究，或者付上不惜與家人鬧翻的代價，來當個學徒。

忽然，生孩子的代價變得並不那麼高，我的同學渴望加入政府，期待加入醫管局，我眼前的，卻有失去自由的害怕。

已婚同學的煩惱，都和時間不夠有關。剛跟先生吵架的同學說，如果先生要她在婚姻和讀書之間二選一，她也會選擇離婚的；我心冷了來，所謂理想，所謂專業，怎樣也不能把生活當掉。

我不相信，世界上所有的心理學家都是這樣工作的。我也不相信，這樣被要求是必須而合理的。

瑜珈

2010-11-25T03:20:00.000-08:00

那是瑜珈中叫Child Pose的動作。

在那狹小而安靜的空間裡，瑜珈導師說：'This is the only space we actually have.' 'What so important of those judgment and ...'

被同理了，我的眼淚終於流了下來。

我們擁有的空間其實那麼那麼小，而外面的判斷來得那麼快，快得我都未及回應，只可接收和消化。

只好不斷回到那個小空間，重覆問自己，有甚麼大不了的？有甚麼人我需要害怕？有甚麼麻煩會讓我失去很重要的東西？我有的都有了，其他的，沒甚麼好怕。

我仍然認為，學心理學，當個心理學家，不過學多一點點知識，讓我們更明白我們的限制，更願意花時間及耐心去了解別人的世界。而不是為腦袋提供「捷徑」，來妄下批評。

這樣的人，無論如何都不會獲得我的尊敬。

不躲開，就學習保持一點距離去互動。

正如應付沒有被我截破的謊言，接受沒被聽懂的自己，與未必同途的顆伴，我輕輕側身，深呼吸一口，慶幸沒有被甚麼傷害。

選位坐

2010-11-21T08:12:00.000-08:00

小時候學的東西，黑白分明，一是一、二是二。

長大了，學科學，牛津定律；老師說，如果你大學主修物理，你便會明白，牛津定律都不是全對的。

吓？牛津喎，科學喎．．．我當時沒有明白為甚麼。現在？依稀聽過相對論提出了牛津定律所不能解釋的事。至於甚麼是相對論，除了它是愛因斯坦提出的，其他我不知道。

後學士時期，開始明白心理學作為一種社會科學，和自然科學有點差距；自然科學到底是實在而具體的，可量度的；社會科學有很多相對性概念，他的量度性，例如說量度self-efficacy、自信心等，到底沒法完全擺脫主觀成份；而知識成為理論後，也不能擺脫個人立場（即他的屁股坐那裡），甚至政治成份。

直至來到碩士生階段，我們不斷讀不同的研究報告，聽著各人說各話，各種實驗結果如何互相矛盾，各自又不能完全相比，才知學問到底沒有真像，一切都是懞糊的，我們極其量只能集最多的資訊和知識，去做一個最專業的決定。而在專業決定之間，還是有可能會有差距的。

愈學得多，愈知道自己知道得少。

或者人沒可能猜得通透生命，還是離不開盲人摸象。

一位教授讓我明白到，心理學和醫學的最大分別是，醫學的所有理論和知識都是互補性的，形成一個極嚴謹的知識網；而心理學的知識不是這樣的，理論之間互相矛盾，新實驗新研究又會推翻舊知識，因此，只有eclectic technique，沒有eclectic psychotherapy。

說到底，都要選一個地方坐。

學習的路

2010-11-21T07:21:00.000-08:00

先生說，我是個超勤力的學生。當然，他不滿意我被溫習塞得滿滿的時間表。

我說，面對我的同學，我才不算勤力。我從沒有通宵、甚至沒有少睡至六小時以下，睡眠不足是我不能處理的，毅行者最大的關卡對我來說是不能睡覺．．．

巴不得自己聰明一點，時間能花少一點，怎麼看，我都覺得很多同學學得比我又快又好，腦筋記性比我優秀；怎麼以前看一遍會記得牢的東西，現在看幾遍都記不足全部？

年紀大了，沒辦法。

我同樣對自己的生活不夠滿意，我想我的朋友，想念很多的團體生活，想念跑步遠足的日子，想念跳舞不必擔心太晚的時光．．．簡直覺得自己被學業囚禁。

我不停問自己，真的要唸下去嗎？真的值得那麼辛苦嗎？到頭來還不是生養孩子，這兩年的辛苦如果最後沒能畢業，不都白費了嗎？

尤其是當遇上和supervisor的矛盾時．．．或者，我比較適合和外國人溝通，說一是一，不必猜猜度度，不必怕不夠貼心周到，不必處處小心用詞、擔心發問等於挑戰。

今天一面溫習，一面回想一些同學的話，才明白噢他們一早便知道這些了；我甚至是到了測驗臨近狂吞書本時，才明白我的同學曾提問的問題。那是我整個學習生涯裡未遇過的事。

我在學習接受自己成績不算好，原諒自己盡了力都只求合格。

不過，那還是很好的學習過程吧，我同時在學習著更有效的學習方法。

至少看見了，嚴謹與專業的意思。曾經有個上司對我的粗心大意耐不住，要跟我說：「你可能覺得我吹毛求瑕，但給我看見這些，我會覺得很生氣；如果你也做過Big 5，你就會明白專業必須如此認真。」當年我覺得她太執著，今天我認同了。當年沒有改成，今天還是一樣要面對。

只有重視一個專業的長遠發展與廣泛貢獻，才能尊重事事講求證據的造法；因為在他們專業的定義裡，施行未夠充份證據證明或已被反證為作用不大的治療，是不道德行為。

能夠批判思考，不要推以廣之去批判做人便好。

謙虛受教，餘下的大概是對失敗的恐懼。

先生說，就算失敗了，學習一場不也很有意思嗎？

想了又想，不安原來不止是恐懼。失敗是可以的，難過只因無法把握甚麼是盡了全力，甚麼是平衡，也就沒法安定下來接受任何結果。我的完美主義傾向讓我爭扎，或者該放棄其中一件事情，去全力做好另一件事情。

先生說，如果放棄其他東西來應付工作，那到頭來不是空虛地覺得自己只有工作麼？

他提醒說，雖然我現在夜夜夢囈讀書和功課，但沒有早上起來沮喪消極得不想上班的日子了。

至少還有勁起床去面對那天的壓力，那至少是我所願意的事。

學習小心謹慎而不戰戰兢兢地過日子；學習認真而從容。

學讀書

2010-11-06T06:13:00.000-07:00

讀書　讀書　讀書

聽多了讀多了，知道自己以前所以為的知道都是未知，就為自己曾經寫的東西汗顏。

好吧，那是進步的必須過程，就汗顏一下好了。

走到一個地步，想再進步下去，就要學會更專注，更願意割捨其他東西。在學府裡，說一些甚麼，都得有根有據，不夠滾瓜爛熟的知識，便不敢開口；敢開口的，不是很懂得，而是很想知道，自己的答案到那個程度。

忽然很明白，為甚麼學者看不起記者，他們對專業的定義不同，對知識（知道）的要求也有距離。

當教授批評一些心理學輰銷書時，我想起先生看過我有的一些輰銷書後，也有一樣的評價。盡在偷換概念，集各家的支支節節，當學問一樣說出來，蒙騙大眾。

那是我還沒到的看書水平。

我看見，很多很多比我會讀書，讀得通透的人；而我那個慣性渴望考第一的部份，開始成為我的拌腳石，因為，他總是出來批評我，總是出來指責我不夠用功，總是讓我更焦躁。

只好努力跟這部份保持距離，也同時努力提醒自己，比較的習慣早就該改一下了，重要的是學習，不是比較；重要的是好好看見自己的學習進度，安排自己的先後次序；重要的是做好現在的事。

當我發現，我和一眾同學們一起批評的教授，其實是高估了我們的知識，沒能夠以我們的程度來教書，來指引我們學習時，我如此地驚訝。我們的批評如此草率；我們是如此習慣飯來張口的學生，總是由老師來給予最合胃口的菜式，到碩士程度了，還未學會「學習」的方法。

過去的都過去了，追不回來，底子打不好也沒辦法，只好現在努力。

然後，我就更明白他授的課，是該怎樣聽的。

看見

2010-11-06T01:23:00.000-07:00

在跟剛相識不久的同學身上，我第一次真實地看見了自己的脆弱和壓迫。

向來都被說是很會給人壓力的我，原來都還沒有看得見那些時候。

當我看見同學的反應，我忽然明白我所以為很直接簡單甚至應該的一些相處方式，別人會覺得有壓力，可能是自己的boundary set得不太好，連帶不會好好保持一些距離，讓別人有一些空間。

我認為，把事情弄清晰明白是很應該的，但很多人不喜歡把話說白，我的聆聽能力被不斷挑戰，有時候很湊效，有時候失靈；而與人所必需保持的距離也在不斷地浮游不定。

其實，是面對迷糊不清的局面所感受的焦慮不安。尤其是，當你剛好發展到一個程度，把事情看得夠清楚，又未練得好武功，夠能力處理得好時，只好焦慮不安。

還有我的偏見和自信不足，動輒個人化別人的反應等等。我不明所以，便就是看見了。

看得見了，就忍得住、放得下、控制得了便等待得了，待更好的時機，我又能夠安安靜靜地提出來，好好表達了自己，又好好聆聽了對方，結果事情又順利解決。我想，我練習了一次，好好地耐心地提出不同的意見，好好地聆聽不同的意見，和好好地接納不完美但共融的結果。

未到實習，我已經想像到，這兩年將會是不斷自我懷疑的日子。

像我這樣自我又喜歡孤獨的人，在擠迫不堪的日子裡，瑜珈成為了我跟自己相處的時間。

在擠迫的生活裡

2010-10-21T23:22:00.000-07:00

在如此擠迫的日子裡，和我的舊戰友吃了頓午飯。

老朋友就是老朋友，一個小時的飯，都可以談到心底裡去。

我們都跨下海口，說一天三人一起到台灣上理書老師的課。當兩位好朋友都分別提到，她的課她的書她的話如何對他們有幫助，我滿心歡喜：自己沒有能力做的，畢竟介紹了更有能力的人做了。

當Ｍ能夠如此真實地用自己的語言，來分享給Ｙ知道他的感悟，我才明白，我不懂用「地球話」（套用教授的話）說話，不懂得用很易明的語言來表達，總是執著表達的意思有沒有偏差；這大概會在我的首個實習對象－－老人家身上體現得一清二楚。

用地球話來說話，是我的首要任務。

我期待，真有一天，與幾位好朋友去台灣上課做一個retreat.

家

2010-10-16T04:17:00.000-07:00

我的新家人，老爺和奶奶，都先後離開香港了。

他們都滿心感謝，說多謝我們的招待。其實，我們那裡有甚麼招待呢，都在忙忙碌碌的日子裡擠那麼丁點時間出來相聚而已；不擅長掩飾的我，還是讓老爺知道了我心裡滿是未完成的工作。

這些一年可能才有機會見一次面的家人，就只在我生活的陜縫中獲得那麼一點時間。可是，那仍然是我在各樣功課測驗備課前面所能付出最多的時間。

生活在香港，對家人的內疚也許是沒可能除去的；我們必須跟身邊在瘋狂工作、瘋狂追求名成利就的人在競爭，無論你如何自持清高，比較不是你所能避開的事，放手才是你所能做的。

先生曾說，我去那兒，都要離開我所愛的人。自我到過瑞士開始，才深深有了感受。一個家的分離，是如此沒法彌補的事。

因為分裂，愛裡面的矛盾變得沒法逃避。當你愛你的父親，也必須盡力去愛他所愛的人，即使這些人經常成為你與父親之間的矛盾，你也要嘗試著愛屋及烏；也要學會不妒嫉那些能夠在父親身邊成長、獲得他了解的孩子；那種複雜的情緒，幾乎沒法承受。

說愛容易，能耐得住痛去愛困難。

他說，不能理解香港人喜歡把孩子放洋留學。好好的一個家，父母都放棄與孩子一起成長的經驗。

有甚麼東西比家庭完整更重要，一如我所唸的書所教授的，沒有東西可以代替父母，沒有任何更好的東西可以彌補童年的創傷。

一旦創傷已成，我們都只有在努力帶著傷繼續好好生活。

如果我也有一個孩子，對孩子造成任何忽略與傷害，都會讓我內疚難安；那些離異的父母，或者多少都是帶著傷在生活的父母親；因此他們脆弱，丁點的疑問都讓他們自信動搖，害怕自己當不成好父母。同時他們抽離，避免近看孩子的缺失，那帶來的痛楚太難受。

就繼續這樣在苦海爭扎吧。雖然我有理由相信，每份功課我都花我的同學所花的一半時間完成；我看過的課本與文章，大概也比他們少，只要那是我給予我家後餘下來，所能支付的最多能量與時間，不論結果如何，該無愧於心了。　

Burn out

2010-10-02T22:45:00.000-07:00

多久沒試過，就這樣被自己認為必須要做的許多事捉住不放，動彈不得。

對，已經沒時間了，我卻花精力來動彈不得。

研究說rumination mediates depression patient's suicidal tendency，我深信不疑。我親身體驗，rumination(but not reflection)是如何地消磨自己。

如果不是先生的體貼，我大概無法繼續站穩。趕忙的這段日子，大概是來告訴我先後次序出了問題，要好好調節一下。

幸好，回到寫裡去我的狀態卻好了一點，收到被訪者的來電、回郵的讚賞，又打了一點氣。聽了新任媽媽的壓力爆煲故事，問問自己是不是太軟弱了一點？

我是怎樣把這些東西往身上拿的？我是怎麼會覺得不能推掉任務，在結婚前接受這些許多的額外工作的？我是怎樣覺得自己做得不夠好，書讀得不夠多，婚禮與實習都準備都不夠充足的？有那些期望可以放低一點，有那些失望可以不必負擔，大概是我最需要明白的。

交換

2010-10-01T08:52:00.000-07:00

我開始忘記，所謂的最理想狀態。

甚麼都是一場交換。

時間和能量就只有那麼多，要讀的放在面前就是沒法完成的份量，練習永遠都不會足夠，明知沒法感覺預備得最好時才出場，還是得硬著頭皮把自己最好的表現拿出來，然後安然接受人家批評意見。

這大概會是我這兩年裡學得最好的事。面對現實，理想化不再。

接受不完美，接受自己力之所及的是甚麼，然後甘心去割捨一點東西，來換一點自由。

聚舊

2010-09-16T07:00:00.000-07:00

今夜和舊公司好友和前僱主晚飯，由墨西哥朋友主理，生吃素食。

那種即使大家很不同，還是願意放下自己去嘗新的包容；我知道，貴為上市公司主席的他，還是當年我訪問時認識的那個人，那個會刻意找大家的共同點來討論，懂得如何使人不覺得自己高不可攀，表現平易近人的人。這是一種魅力，我暫時還未在其他人身上見過。

我那個體貼可親的同事，還是一樣的體貼得很；有人做的工作她不會爭（翻譯），沒人做的位置她會代勞（預備禮物、相約先喝杯甚麼），不介意偶然被取笑一下作為輕鬆的話題，總是微微地笑著，適時又會說些讓人捧腹大笑的笑話。她擁有我所羨慕的能力，那種軟軟的，適時地說和做一點點事情，總是讓人舒服的周到。

忙碌冒失的我，好不容易壓下不温習、不做功課、不寫書的內疚出現，卻忘記了帶相機帶請帖。

我的焦慮，讓我沒法顧慮周全，結果有時讓我更焦慮和自責。

吃過晚飯，忽然明白，派囍帖的意義，也在於和重要的朋友好好聯繫；那是真實和溫暖的生活。我感覺到那個自然而安全的自己，從焦慮不安的大學裡，回到我的身體。

內疚一掃而空。有甚麼功課比珍惜這一場緣份來得重要。

生存

2010-09-15T09:03:00.000-07:00

如此兩年，我開始知道，我的目標是生存。

永遠都不會看完的文章，永遠的準備不足，永遠的迷糊不清，總不成永遠地用擔心和焦慮去面對。

輕鬆一點，再輕鬆一點，生活準不能放棄。要如何學會輕鬆面對？

我眼前是一班經驗比我多，信心比我強，面對壓力仍能表現從容，輕易就讀了很多文章，回應頭頭是道的同學，也是一些會花兩夜通宵做一份功課的同學。

我開始覺得，如果每年都有人不能畢業，那個人很可能是我。

成績不必太好，研究平平凡凡便行，我期待從實習中學習，但求順利畢業。

The Maid

2010-09-13T09:28:00.000-07:00

好的電影，不過是純粹地說故事而已。沒有道理要說，沒有更高的目的要達到。

我滿腦子都是電影中，Lucy如何令Raquel鬆開自己，學會自然流露，學會感覺安全，學會回家。

Lucy面對Raquel的無理取鬧能夠處之泰然；
看見Raquel在她用過的洗手間裡消毒，第一時間抱著她問她怎麼了，結果Raquel哭了，Lucy安慰她入睡，Raquel說「謝謝」。Raquel的舉動看似惡意攻擊，實為一種自我保護，被Lucy的真情流露破解了；
被Raquel關在門外，Lucy就乾脆脫光衣服曬太陽，Raquel忍不住出門看她怎麼沒動靜了，結果忍不住大笑起來．．．．．．

這一切的輕鬆自在，是那麼的強大，那麼的自我肯定，那麼的自信。最強的力量原是鬆鬆的平靜與專注。

我心裡問了Raquel所問的問題：妳是怎樣長大的？你的家是怎樣的？

一個關係親密的家，一個讓遊子魂牽夢縈的家，一個讓人學會體諒又能夠輕鬆安全做自己不怕被批評的家。Raquel面對著踏在地上的Lucy，她口中所說的在主子的家開心，覺得自己是家人，顯得尤其虛妄；那更像一種移情作用，補償她不（能）親近家人的寂寞。

或者，追求知識，會不會是在避開更重要的事，像成為一個如Lucy那樣簡單而堅強自信，能夠分享很多的愛、令身邊人被受感染的人。我甚至懷疑，追求成為心理學家，是我爭扎不成的一種補償。

決定

2010-09-12T04:18:00.000-07:00

看了白女巫的文章，驀地想到我的相反經驗。

先生說，他不明白中國人有時候，有種需要身邊的人批准才可做事的情況；我說，我就是因為沒爭取身邊的人批准，而備受壓力。

我選婚禮的種種細節，都沒有請我的姐妹伴娘們跟我慢慢挑，我本來就是，要買裙子就走進路過覺得好看的店，買下第一條試了覺得好的人。我不喜歡花時間逛街，我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

我做決定時間，一般都是超快的。因為我總是自己在做決定。

一位姐妹跟我說：「你可以去ｘ、ｙ、ｚ選選，我可以陪你去。」很窩心。但我沒有請她一起去。

後來她說：「為甚麼你不請個女生陪你去看呢？」「我先生陪我去呀。」我想也不想地回答。現在回想，她大概有點生氣，哈哈哈。

另一位又說：「我們都不知道你想怎樣。」嗯，我說是啊，我未想好。被問了幾次，只好快快把心裡的婚禮流程寫了電郵出來，結果又沒收到回應。我心裡也有點氣。

我想，對她們來說，能夠參與決定是重要的；我沒有先獲得她們的許可，她們覺得我不夠「朋友」。

回想過去做過的許許多多重要決定，也沒要爭取別人認同才做的；我一向都是，決定了別人就不能改變我；這一點ｊ知道得很清楚，也許因為這樣，我找她陪我試妝，一點壓力也沒有。

老朋友了，知道事情一過又會沒事。只是有種感覺，我現在要做的功課，和她們沒關係，她們要做的功課，我也不夠清楚。

害怕親密

2010-09-11T07:27:00.001-07:00

事情是這樣發生的：

先生說：「我覺得你是那種，孩子長大了你會很痛苦的人。」

「你如此咀咒我？」我笑。

「不是啦…..而是因為，孩子是另一個親密關係，父母會把想要的親密感放在孩子身上…….」

之後的東西，我都聽不到了。

因為我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流。

先生過來抱我，說怎麼了；我說沒事，只是我知道你說對了。

眼淚不是擔心未來而流的，而是感覺到我的父母也是這樣。每當我覺得父母在受苦時，我的眼淚便會這樣不停地流。

我忽然明白，我的父母，也在我身上找他們所沒有的東西，或未學會的東西；而因為他們的沒有，我也沒有學會，妹妹也沒有學會。我們一家人，都如此害怕親密，如此吝嗇哄人的說話。

我的家人全都不是很能言善道的人，加上害怕親密，很貼心的話從來說不出口。結果，最貼心的那句就變成了「盡在不言中」。

我記得多年前，我靜靜安排了父母的結婚周年晚飯，預備鮮花禮物蛋糕等等，還約了重要的親友出席，怎知爸爸卻堅持說要加班不來吃飯，我生氣得又哭又罵，他才只好打電話跟上級說不好意思，不能加班。這大概是他工作幾十年來，第一次提出的要求。

然後，那夜大家都很開心，他於是寫了一張紙條給我，說「大家都很開心．．．盡在不言中。」

這就是家父跟我最親密的語言了。

怎麼能怪我那麼愛寫字呢？家裡沒法說出口而想表達的東西那麼多，我們都是用寫來溝通的。我媽也曾寫字條給我，而她在一次重要的家庭會議裡提起了，我寫過給她的信共有十幾封那麼多，多是用來認錯的。（我才知道有那麼多封信）

而我跟他們說過最親密的話，大概就是在我出走東歐前準備的三封信，每人一封。如果沒有出走的距離，大概連寫也寫不出來。

我的父母都在不被認同的環境裡長大，總是自信不足、感覺自己不夠好。

他們總是看見自己的「沒有」，於是總是在「不足」之中；這一點，我實在學得太好了。於是，我也覺得自己「沒有」、「不足」；兩個覺得自己「沒有」的人，是沒法互相滿足的。大家都在期望，對方給自己肯定，給自己「有」的部份。

總是著眼於「沒有」的人，是無論如何都覺得自己「不夠好」的。無論說的是金錢、修為、或人生的任何東西。

那夜，爸爸再三再四說到，現在的孩子很幸福，可以學很多東西，然後重覆第三千次他二十多歲才來學游泳被取笑的往事時，我習慣性地「反對他」，提出「現在的孩子也很辛苦」的說法；但很奇怪地，說完我立即明白，他其實想要有人告訴他，「他夠好了」，「他並不是他所想的那麼一事無成的」。

我明白了，但我沒能夠說出口來。

卡在喉頭的話語，最終爭扎出來，變成了「你這年代怎麼跟現在比較呢」和「你現在有甚麼不好呢？你有兩個長大了的女兒，又退休了，又沒負債，我聽很多熱線電話，都是負債的人呢．．．」之類。

他笑了笑，以那個笑容來看，安慰大概收到一半吧。

如果是我先生，當我過份自我責備時，他會毫不猶豫地說：「親愛的，你是很好的，已經夠好了，你知道嗎？」當我流著眼淚說起父母時，他也會跟我一起流眼淚。

如此的說話，或者有天學得會，更貼切地跟家人說出來。

練習

2010-09-07T04:50:00.000-07:00

那是幾近回到中六開課的日子。

明知前路難行，一開課，還是有大堆大堆的作業、閱讀、要求、期望、威脅在跟前等著自己。一開步，已覺得自己趕不及。

我開始睡不著、比鬧鐘早起。天天六時多便起床溫習－－－那些該用火燒才能幹得掉的文章。

同學們卻是我遇過最友好最願意互相協助的。未開口，就有人主動服務人群，分享所知。動輒發問，便獲回應。

迎新時老師們苦口婆心，你們要視同學為顆伴，而不是競爭對手，要互相支持，因為你們的路很需要有伴同行，沒有人會明白你們的難處；有老師還說，在學時遇過的良師，同行至今，要好好珍惜。

對，要好好珍惜。我不斷提醒自己。能同行是一種福氣。

從來都是緊張得過猶不及的人。氣定神閒、四两撥千斤、小心謹慎而從容，全都不是我的資源；我期望在這兩年裡面，練習得夠好。

我在瑞士的日子

2010-08-30T15:45:00.000-07:00

我在瑞士過了安寧又滿足的日子。

我知道，假期與平常日子的不同；我更知道，遠走高飛對我來說的作用。但毫無疑問，那是長久以來都未有過的平靜又豐足的日子。

也是生活不在他方的日子。我不再為未來瘋狂打拼，不再為過去糾纏不安，我就在當下，做我最願意做的每件事，跟最重要的人在一起。

甚至，不必時刻用寫來不斷回顧與定義自己；我竟看見了，那不只是一種靜止的需要，同時也是一種反覆不安的狀態。

對上一次，我覺得自己正在做最好的自己，是甚麼時候？我竟然想不起來了。

依然有責任、有適應、有調節，但我做了我想要的自己，每一刻的當下。

我幾乎覺得，千辛萬苦找回來的讀書機會是不必要的；讓自己再次投入追尋的日子已然結束。我不斷發問，這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真的？

幾乎不敢相信這樣的感覺。應該說，我害怕這感覺是真實的。

那麼，所有千出萬水，都捨得放開手，才算回到生命的流。

那需要的勇氣太多。

這三周裡，我好好地讀完了厚厚的「影響你生命的十二原型」，理書老師推介的書。這書讓我好好看清楚自己的生命狀態。

天真者的強大和孤兒的渺小，讓我傾向過於樂觀而忽視危機；
智者的強和愚者的弱如此明顯，思慮太多無憂隨機的玩樂太少；
追尋者主導了我很長的人生了，愛人者終於能夠抬頭超越，該是近來的事；
戰士幾乎是我的基本形態，但照顧者還是未練習得夠，大概當個媽媽會是個大課題；
但魔術師和統治者卻平衡得剛剛好，創造者和破壞者也差不多強大，難怪我覺得日子順得不得了。

我只要憑直覺和控制，就能應付生活，也能適應新的事物。憑直覺與感應而不靠腦袋的日子，對我來說新鮮得很。

不會法語讓我很難投入日內瓦，不能跟人溝通、不能閱讀，幾乎讓我覺得自己「不在」；但這並沒困擾我很久，我知道如果我願意學，停留下來並沒有困難。而且，蘇黎世還有容格的心理學院啊！

新生出來的部份，大概是我所喜歡的部份，才那麼樂意接受新事物。

所有和容格的心理分析相關的書，我都只能在旅程中閱讀；一旦在香港過日子，就回不到中心。時刻被忙碌的生活困擾著，我是如何相信一切忙碌都是必要的？割捨這課題還是未有離開，要更願意捨棄，更願意接受不完美，才過得了安靜的日子。

只要生出更多的包容和捨棄，內裡的安靜也許停留得了；那麼，外面大概也會安靜。

Collectivism與Individualism

2010-08-30T15:20:00.001-07:00

我的心理學論文，是談雙語人士在用不同語言時，會促使他們的各自文化背景：collectivism 或 individualism，如何影響他們的心態。

那時候，我簡單地二分兩者。當我是在collectivism的狀態時，我是比較關注那個與其他人相關的我；當我是individualism的狀態時，我會比較意識到屬於我自己的部份。

當我走進了來自individualism文化的家庭時，我看見了更豐富的圖畫。

在這個家裡，每個人都隨時關注著其餘的人的動靜。最簡單的例子，回家時，要跟各人打招呼說「我回來了」，且要向每個人親親面頰問好，但凡一段時間不見後再見面時（包括起床），也一樣；外出前，要遂個上前跟家人親親臉才離開；臨睡前，也要親親各人的面頰說晚安，才能回房睡覺；一切視為基本禮儀。

親人前來晚飯，一般飯前先聊一小時的天，飲酒吃小吃分享生活近況，然後才開始動輒幾小時的晚飯；盡量讓各個人都參與談天也是基本禮貌。更不用說細節，如飯桌上必須等齊所有人，先說Bon Appetit才開始吃飯；吃完也是等齊人一起離開飯桌；沒有人會提早離開。除非一家人傾談了很長的一段時間，有人累了先告別回房休息去。

那種連繫與親密，比我家還甚。或者，collectivism 或 individualism之間，原不互相排斥。

所謂individualism的文化，不是說他們隨時都以個人為優先，以關係為次；相反地，對待親密的人，因為他們比較能區分開自己，比較接受別人提出個人要求，也不怕商量甚至談判，親密反而變得比較容易。那是一種以individualism為基調的親密，像一種自願性的collectivism。

相反，在collectivism群體中，我們感覺自己有責任以大眾為優先，或以關係為優先；以致許多人在表達實質為自己的需要時，也扭曲地把事情說成為了大眾利益或為對方著想；於是有時候，我們更害怕與人親近，因為一旦親近，我們就感受到這種責任的壓力。

可能這與部份中國人父母比較傾向控制有關；子女傾向於抽離多於連繫；小小的家居環境，一家人幾百呎，你有你上網她有她看電視或傾電話，各自修行。

瑞士的高級妓女

2010-08-25T15:31:00.000-07:00

老爺在他駕著他的新「波子」回家時，遇上一位女性駕駛者；她試著跟他並排，然後超越他，老爺於是讓她超越好了，但當她成功超越後，卻慢了下來，於是他老爺只好又加速反超越她。

「她該是個妓女。」他說。
「你怎麼知道？」我目瞪口呆。

「我用時速１２４公里，路上的限制是１２０公里。」他解釋。「這女人超越了我，然後減速，擋著我的去路。我只好再超越她，如果這時我跟打燈，示意我轉右往汽車旅館，她便會跟我一起駕進去了。」

他說，高檔妓女就是這樣營生的。

我好奇，你怎麼知道那女人的長相身材呢？男人會在他付款之前不看清楚貨品嗎？

「你看到她的樣子的。」他說。「要是她一下車，你覺得不成，那只好說對不起囉！」

當然，他不忘補充：「我只是聽說的。」

Days without writing

2010-08-23T07:41:00.000-07:00

No Chinese typing = no writing days.

Feelings accumulated in my stomach. Finally, I wrote with my pen and paper again, little by little.

However, less writing made me stay close to the reality. Here and Now. No way for me to keep my distance in order to feel safe. I started to feel more settled on the ground. I can deal with my new adventures and family relationship pretty well. I am more flexible and enjoyable than I expected.

I run today. Alone. From the suburb to the lake then to the town. I enjoy my morning coffee under a tree, relax and run straight back home.

I knew that no matter where I run, no matter it is the shortest way to be back home, or I have been running in circles before I went back to the right track, the most important thing is I keep running. I enjoy my journey anyway.

Everything comes with a reason. Life is not about right or wrong, good or bad, not even about selection and rejection; it's about transformation and growth. My soul knows.

消息

2010-08-06T04:40:00.000-07:00

做過幾年記者，都有感覺消息起起落落，根本不算甚麼。

蘇珊．桑格塔說，讀歷史的人覺得政治乏味得很。我不懂歷史，只好讀讀報，看看自己正在經驗的歷史片片段段。

昨天才想Qualitative Research沒行了，今天又發現了一個機會，而且幾近唾手可得：如果我有信心的話。

昨天才想好旅程如何寫好要寫的部份，今天又收到消息，好像都未能確定如何前進；一下筆，我怕要從頭再來。

這幾天的忙，我要用Post It記下每天要完成的瑣碎事項才成；有點焦慮，胡亂記下一些，不過是稍縱即逝的消息，無甚價值，聊以安慰。

兩年計劃

2010-08-05T10:18:00.000-07:00

長者跑手提醒我說，這兩年，你要好好利用大學的圖書館；也要好好惡補一下語文。

目標兩個字，立即出現我眼前。在忙昏了的日子裡，我把讀書抱在腦後。

然後，跟同學見面。

忽然有感，一個人的成熟不在於外表年紀打扮，而在於談吐的禮儀。

甚麼時候發問，甚麼時候插科打諢，甚麼時候沉默，甚麼時候認真回應。

在商場打滾久了回來讀書的同學，我一眼就分辦得出來；那種防衞又富攻擊性的味道，試探和利用的manipulation，離遠就嗅得到，我幾乎要安慰自己放鬆，才能按住由多年經驗換回來的「自然反應」；這個「自然反應」，叫做反感及保持距離。

剛畢業的同學的青澀與直率，雖然感覺有點距離，至少讓人舒服；而本身是做helping professional的人，是我感覺最舒服的人，內歛、放鬆而穩定。

我還明白了兩件事：

一　Qualitative Research忘記它吧。這大學不主張學生做這種研究，這我不可能找到教授做Supervisor。（還有我想做的研究對象，也沒有教授正在做！！！）唉，即使我深信，我有能力駕馭Qualitative Analysis．．．．．．在論文方面，可能必須張就張就。

二　條條大路通羅馬。這兩年裡，我要知道我想做那方面、以誰為對象的工作。這是一條很長的路，而我才從一個角落準備起步；它雖不完美，但至少，我接近了我要走的路。

忽然明白，我常以為自己未起程，在兜圈子，或者，一切都是為了如今的起行而準備。其實，我起程已很久了。

忙忙忙

2010-08-03T07:03:00.000-07:00

放假比上班還要忙的日子。

忙婚禮瑣事、聯繫重要人物、探親友的準備、當然還有做不完的訪問和文稿，以及，未預備開始卻原來同學們已準備就緒、被迫回校上workshop跟教授開會談論文．．．．．．

明明叫我們放假好開學忙碌，結果又通知你要買書論文可做甚麼題目甚至邀請回學校開會，這就是我未來要過的生活了嗎？

香港人。

我以為，可以趁這個假期看的閒書，結果都被束之高閣。

我知道，這種忙碌，應該還要延續至十月．．．．．．直至書和婚禮都完成，然後，我的實習緊接著開始．．．．．．我前生一定是懶惰豬，只吃不動，今生才要跑馬拉松，兼做牛做馬還債。

與年青人溝通

2010-08-02T07:55:00.000-07:00

再一次證明，我不擅長和年青人溝通。

跟長者、成年人、甚麼職業背景的男女，都大概能夠溝通自如；做一個訪問，對答流暢舒適。但青少年，特別是男生，我有點束手無策。

問一句，答一句、半句；當一個訪問，我說的比被訪者還多，問題比答案還要長，我有要處理Dead Air和延續一個訪問的壓力，我就知道訪問不太成功。我沒有讓被訪者舒適地表達自己，又或者，我沒有讓他們更願意表達自己。

這年紀的男生，也好像有點詞彙不足，自信心也未建立得夠好，或者總是有點不喜歡把自己暴露人前，至少，不是由自己的口話出來。

我懷疑，自己的青少年期大概過得太快，或者已經忘記了那些忐忑不安和不知所措的心情，還是我在太被保護的環境裡渡過我的少年期，對於很早投入社會遊戲，或者現時更物質化毒品普及的處境中成長的一代，實在了解得太少。

關於　道德

2010-08-01T18:46:00.000-07:00

我相信所有人對社會負有責任，無論他們的職業是甚麼，這種責任甚至不是「社會的」責任，而是道德的責任。我有一種道德感不是因為我是一個作家，而是因為我是一個人。

蘇珊．桑塔格

Inception

2010-07-31T01:33:00.000-07:00

上糼稚園的時候，經常吃粟米片做早餐，媽媽一定是貪其方便容易。記得那個粟米片的盒子上面，有隻雞拿著一盒粟米片；那時我總是想，雞拿著的那盒，一樣有另一盒粟米片畫在上面，裡面那盒也畫了．．．這樣無窮無盡地，只是它們太小了，我都看不到。

幾歲的時候，能把夢記得很牢，經常能夠告訴父母夢見甚麼；問媽媽：「夢裡的人也發夢，那他們知道嗎？」試過在姑姐家，半夜起床走出客廳睡，睡醒了發現身在房間，我問姑姐你抱我進來的嗎？她說沒有呀你一直睡這裡，我說不我明明走了出去，她說你發夢了；我堅持不是，她說夢境太真實，你分不清楚。

長大了，看「莊周夢蝶」，到底是蝴蝶夢見了莊周，還是莊周夢見了蝴蝶呢？那問題一直在腦海裡沒有弄明白；讀到大學，看了Million Dollar Hotel，女主角呢喃：「我不是真的，我不是真的。」覺得煞是迷惑。如果，我不是真的．．．．．．

來到現在，有一部叫Inception的電影，談我們如何被自己的腦袋所欺騙，簡直拍案叫絕。Christ Nolan到底沒有讓人失望。整場電影的緊張，讓我和好些觀眾對片尾的那個陀螺，同時叫出了聲音。

看電影都是一場發夢的過程吧。還有那麼多人跟你同時同刻一起發相同的夢，也夠悲壯的。

對我來說，電影最「到」的，自然是談到男主角谷的潛意識中的罪惡感。女生說：「你感到自己有罪，因而給予小梅能量。你必須原諒自己，面對她。」整個所謂「她」，不過是個不存在的實體，是谷投射出來的小梅；她的能量，都是他給的，真正捆綁他的是他自己的意念。

誰不是呢？就如憎恨讓我們把能量交予被我們所憎恨的對象，於是他的舉動才能動搖我們；我想是不是除了愛，除非你能說：「我愛你，那是我的事。」（尼采：我愛你，這與你何干？），否則所有情感力量都有這種效果？

不過，這要說出來很容易，改變過來很困難。要分得開真正的和不必要的內疚與罪惡感，然後處理它，才能繼續前進。

李安說：「人人心中都有一座斷背山。」有些東西，縱使很獨一無二和個人，那經驗本身卻有共同性，我這樣相信著。就像人總經驗過抱歉與遺憾，總遇上過很貼心的人，總嘗過失去和傷害。那兩個小孩的背影，總會偶然地出現，讓你出一下神，把你忽然帶到另一個時空，直至你愈來愈接受事情的真實面，那背影的出現才不再令你出神，你終於能夠單純地看見，甚至看見了自己的反應，然後放下。

超喜歡谷抱著小梅的一幕。小梅說：「你還記得，你有一個夢，夢見我們一起變老嗎？」「是的，我們的確一起變老過；我們曾經有過幸福，但我必須讓你離開。」谷輕輕撫摸著小梅的頭，小梅就睡著了。

當能夠勇敢地直面真相，並跟原本不願放手的念頭說再見，那個投射對象就平靜了。你放開手，她就再沒有力量。

也許激動，是因為我也曾經過不真實的日子，執著一些念頭、感覺與夢境不肯放開。我不放開它，它也同樣不放開我；而這一切跟任何人都沒有關係，包括你所不願放開的對象，那只是自己把一部份的自己留在異度空間。一切也不因為要自我折磨，而是因為留在夢中的感覺實在太好。也許我的治療師也曾一度等待我結束心理分析，那代表我不再糾纏而要前進，回去把最多的能量去面對真實生活。

未來，也許我處理有強迫症或上癮的個案，會有比較多的共鳴。

久違

2010-07-28T18:03:00.000-07:00

和久違了的老同學聚會。

我們打羽毛球、壁球，然後一起晚飯；七個人，七咀八舌，說又老又無聊的笑話。

那個久違了的自己也被喚醒了。應付自如，心情也輕鬆愉快。

香港人的「笑話」是很mean的，以嘲笑別人為主，讚美說話不易出口，批評挑剔卻會引來掌聲；我們總是拿對方的弱點來取笑，老朋友，怎樣踩都不會過界；我們的熟悉感，在互相嘲笑之中。

我也在如此的香港文化中長大。同時，我也在遠離這樣的文化。

那夜的生吃素食晚飯，朋友的妻子是香港人，不時跟我說廣東話，她在自己的墨西哥老公面前，用廣東話告訴我一個笑話：「我的朋友笑我先生的樣子像科學怪人，只要換一個髮型就成了。」我笑笑，她卻笑得不可開交。先生不斷問我們說甚麼，她著我用普通話告訴他，我沒有。

我覺得，那是只有香港人會笑的笑話。

結果，她執意要告訴我的先生，就在她那只會說英語和西班牙語的老公面前，拿起紙筆寫了中文，給我先生看。我先生看了，尷尬地笑了，任朋友再問，他也沒說那到底是甚麼。

離開之後，先生跟我說：「哎呀，她的笑話真過份哪！我都不好意思告訴他。」我點頭稱是，以嘲笑別人的外表來自娛，是香港人的慣技。只有像我們這樣長大的香港人，才能明白那不過是無惡意的取笑，而且只能對很熟悉的人作的取笑。

對外國人來說，甫見面就對人家的外表說三道四，「嘩你的鼻子真大呀！」這樣，是很不禮貌的事；中國人卻很喜歡這樣做，甚至用這樣的姿態來表現自己跟別人的親密；我就見過一對挺恩愛的夫妻，先生在人前不留情面地批評太太長得醜，那時我心真想知道，這位太太感覺如何。

昨夜回到那樣的環境裡，沒有不適應，反而有種親切感；我是太久沒見老朋友了吧，那到底是我長大的氛圍，看見了它的限制，也就不必割捨它，與新長出來的部份共存就好。

嘲笑對中國人來說，有時甚至有「嗯我當你是自己人」的意味在裡面。「我們那麼熟才講呀」「我這麼說他也不會怪我吧」；我認識的不少香港人，都是對「外人」才會特別付出心力去禮貌，對自己人，卻很容易就忘記。於是，在外邊維持風度翩翩，回家才來發脾氣。

那是修行不足，裝出來的禮貌和風度。當然，我是說一部份的自己。對親密的人更用心以禮相待，是我正在學習的事。

馬拉松後遺症

2010-07-22T18:14:00.001-07:00

整個腦袋都被馬拉松包住的我，經常都提到各種賽事。

「哎呀，ｘｘｘ都去跑北京全馬啊．．．．」（我都很想，但我快開學了。）

「他們跑完北京，再去雅典，傻架，咁多錢咁多時間咁多精力。」（查實我恨到不得了．．．很想跟一次團同所有跑友一起發瘋。）

「ｘｘｘ跟我說，先報名東京，兩個月後才付款的啊．．還可以看看情況怎樣。你知道，我聽過無數人說東京馬拉松是搞得最棒的，不相識的路人帶著自家製的食物給跑手享用，百多萬人上街支持運動員．．．．．．很多人去完也要再去呢！」（去東京很貴啊，我這個窮學生查實都係恨下講下．．．）

終於，先生忍不住提醒我，肥日子要變瘦日子了，你別要老想花錢去這去哪吧。

我知道，我只是說說嘛！自從我發現，買教科書比買化妝品還貴的時候，我就知道以後要飛一次有多難了。

先生每年省下錢和假期去探望家人；每年至少去一次美國、一次瑞士，對於我這樣一年飛幾次，去上課跳舞跑步這樣的，簡直是奢侈。工作了十年，好不容易能夠養家之餘自己住自己四圍去，現在也快要過去星巴克都要計計數的日子了。可是，那種跑完第一次馬拉松一發不可收拾的興奮，還是這麼近。

就像ｗ所說：「發達了！全世界每周都有馬拉松！呢次有排玩了！」我現在份外明白，當她跑完第一個馬拉松之後，聽見自己患癌症的打擊。

把羨慕留在面子簿上吧，下網後要面對的是真實的生活。我跟自己說。

「你可以看看紐約和芝加哥有甚麼賽事啊．．．」先生悄悄地對失望的我說。

「我早就看了啦．．．」我立即精神飽滿：「遲一點告訴你那個月份比較好．．．」把馬拉松結合到探親的旅程中，似乎是我現在唯一能做的事了。

在沒有賽事可期的日子，我去了游泳；一個人悶悶地游呀游，覺得跑步讓我游得好像快了一點。翌日那種肌肉酸痛的感覺竟然讓我愉快，原來我那麼懷念那種運動過後的痛楚。

雜記

2010-07-12T05:55:00.000-07:00

在我把旅行中的每天馬拉松日誌ｐｏｓｔ上來之前。我有幾百樣東西要說。

那千言萬語，翻騰在我胃裡，幾乎讓我無法回到生活；我急需要一本與馬拉松相關的書，來盛載起那一堆思緒與感受；於是我在機場隨便抓了一本，好讓我應付一下未來的日子。

當我們談目標，說出來的，往往是最顯而易見又明確的。

我想PB，我想跑波士頓馬拉松。

但事實上，更深層次的目標，是經驗者本身經驗過後，才會體驗得到的；有時候，體驗到了，也未必能言傳出來，直至所有思想獲得消化後再吐出的機會。

好像有些人如何透過馬拉松，去單獨面對自己，認識自己；好像有人在談上半天後，我聽見的已不只是跑一次波士頓馬拉松，而是一個能夠發揮及有目標可追求的場地。

是甚麼讓我們跑馬拉松？

一條如此簡單的問題，我期望有多複雜的答案，多有趣的故事？

每個人都給我簡單又明顯的答案。但愈聽得多，愈明白，真正的答案複雜得幾乎不能口傳，因為那是與各種各樣事情相關的：如果說「我享受跑步」，那即是說「阿媽係女人」，我當然享受才去跑步；但我也為跑步所苦啊，那我為甚麼還要吃這種苦？

而人世間那麼多苦可以挑，又幹嗎剛巧是長跑？

每個人都給我各式各樣的回應與故事，他們所記得的東西也如此不同；有人整天只談成績，不談過程；有人幾乎只談各項細節，忘記說結果；有人關注點全都在關係上。這一切如何令他們與長跑結合，如此感動著我。

就像我完成了整件事，我才明白，長跑的訓練如何配合我這個人，尤其是此階段的我的需要。長跑練習是非常有系統的，一切都可預期的、可掌握的，長跑運動中不能掌握的部份，相對人生許許多多的歷險裡面少得多。

上場，你要做的是，就是由這端跑到４２１９５的那端，整件事是如此單純。你怎能怪不跑步的人說長跑是世上最沉悶的運動呢？而你要達到這個目標，則要練習至少十星期，以每周跑足五、六天的頻率來練習，練習計劃早就為你準備好了，你只要跑，計一下時，就有人替你把數計好；你只要努力集中去做好了。雖然不擔保你一定達到預期時間，但絕不會完成不了賽事，偏差到底可以接受。

人生裡面，有多少事情的成功，能夠如此有把握？

我想像，一個熱愛隨心而行，小時候對於自己必須天天上學、天天坐數小時聽講的日子難受到不行的人，該當跑去跑山衝浪創作藝術而非練長跑－－每圈計時，每次紀錄，每周報數，這樣的紀律，可不是好玩的。

長跑是如此講求紀律與持久性的活動，這要求與冥想實在有異曲同工之處。就如教練添哥的賽前電郵。「我發現，當我一旦有很多擔心和緊張，我就把注意力放到如何準備我的比賽上面，包括我要怎樣練習、飲食、休息等等，然後集中精神做好這些準備，我就忘掉了憂慮。」

他教我們，好好把注意力放在有用的地方。

冥想教我們注意呼吸，當一個念頭升起，就注視它，與它並存，不必排斥它也不用論斷它，然後輕輕把自己帶回呼吸上面。這就是冥想的練習概要。冥想，是一個純粹的存在練習。「我不再為任何東西所動，無論那是指肉體上的、精神上的、抑或理性想的。我要回到最平靜的存在狀態。」

冥想和長跑的確有很多共通點：兩者均要求持續性和紀律性。冥想不是一揮而蹴的，需要練習，才能把心神放在單純的呼吸之上；至少半小時，而不是五分鐘；長跑同樣需要持之以恆的練習，除非你只打算隨便跑過十五分鐘，否則一個馬拉松動輒花你四小時完成，當中要經過苦悶與勞累，並獨自面對各種想阻止你繼續跑的情況，例如疼痛、「我跑不下去」的想法。

如果有要「擺脫痛苦」的念頭，你就會停下來；如果擁抱著「我跑不下去了」的思想不放，你就已經在走路。冥想教我們，那個念頭來了，你注視它：「嗯，那是我的想法啊。」你就立即把自己和這個想法區別了開來，它不是你，你不是它。然後，才有空間把注意力帶回正在跑這件事上，不論是去注意呼吸頻率，調整呼吸與腳步節奏，還注意步速的進度，一切都把你帶離了那個要停下來的念頭。

驟耳聽來，跑一個馬拉松挺自我折磨的，就像Ｊ所說，覺得自己有點「變態」；明知那麼辛苦，我們都去做。但我很愛馬拉松那種「與痛苦共存」的訓練，只有超越它，你才能完成４２１９５。沒有一個跑完馬拉松的人腿是不覺痛的。我記得那天，跑完黃金海岸馬拉松翌日，大顆兒去拍團體照，在上樓梯的路上遇見剛創下了個人紀錄的香港代表賴學恩，他正在一拐一拐地「攀上」那條只有一層樓高的樓梯：他甚至攀得比我這個新手還要慢。我就知道，花盡力氣創造記錄的他，必定受了很多痛苦。

經驗豐富的人尚且如此，何況我這個新手？就像人生沒可能避免逆境與痛苦一樣；痛，也是長跑的一部份。

長跑，是幫助我和我的身體、以及我和我自己，更合一地存在的方法之一。

如果有人問我長跑有甚麼好，我必定告訴他，你要自己好好走一趟去經驗。

自己親身流汗爬上山看到的景色，如何能夠透過一張明信片來說明？

而我正在試著，透過不同的故事，來繪畫這一幅豐富的圖畫。

我與馬拉松

2010-07-07T19:11:00.000-07:00

賽後我一樣去四處觀光，吃喝玩樂；炭水化合物一樣讓我吃得不亦樂乎，老公說我好像忽然超喜歡吃糖，蛋糕雪糕甚麼都可以被我快速吞下肚去。

腿倒是痛了兩天，主要是大腿前面位置，下樓梯時覺得自己沒法屈曲腿部，經乎要滾下樓梯去。

賽後第三天，終於覺得走下樓梯可以不必扶手。我換上了背心短褲，在開恩茲城中的海邊，慢慢拉筋，再次起跑。

在接下來的日子裡，我一看見漂亮而平坦的路，就有了想跑步的衝動；恨不得腳下穿著的是一雙跑鞋，讓我可以立即在跑道上起舞。忽然明白，跑步從此成為了我的一部份，再也不會分開。那４２１９５的經驗，就深深地烙在我的身體上，我的每個細胞都記得那一次，我們如何完成了一趟我從沒想像過會跑上的路程。

‘Marathon changes your life forever.’ 師兄ｃ曾經如此跟我說。那時候我心裡嗤之以鼻，覺得他傳教也傳得過了頭。今天我明白了，這句話用甚麼方法呈現在我的身上。或者我不是周子雁，沒有那種突然被「長跑」抓著了，結果要跑出成績來的人生經驗；甚至畢生不會跑出甚麼佳績來；但我知道，我會像大部份沒獎牌的跑友們一樣繼續跑步，因為跑步的意義在於跑步本身，而不在於外加的各種榮耀。

如果你花了一整天窩在沙發裡看電視，那我如何告訴你跑上五小時走完４２１９５的愉悅你也無法明白；正如走了一整天山路上山，和被人舒服地抬著上山，看到的景色是不一樣的。長跑之所以有意思，全因為我親身投入了它。跑道上的水好喝、跑完後的橙好吃、沿途的風景好看，全都與我們的辛勞有關；那是坐在冷氣室裡吃暑片喝汽水看著漂亮的明信片無法比擬的心情。那種喜悅就這樣種在我們心坎裡，從此沒有人能奪走它。

只有在遇上同樣走過４２１９５的同胞，那顆喜悅的心才會同樣地跳動。

比賽後..

2010-07-05T19:03:00.000-07:00

澳洲黃金海岸。比賽前一天。

如此美麗的海岸，海天一色的沙灘，到來這裡，為的是我的馬拉松。我們隨便走著走著海灘，走了很遠、很遠。在幽細的沙上坐下來，我拿出我的麵包，為我的４２１９５而準備；還有橙、蘋果，我們談笑沒斷，如此美好。

然後我們走回城市街道去，路過一間珠寶店，放著滿好看的珍珠首飾。你說，看吧；我搖頭，你還是說看吧。

我們看了，太漂亮的設計，我就是怕它們太漂亮，而價錢又太不漂亮。但我們還是挑到一條價錢比較可行又設計簡潔漂亮的項鍊。老闆是專業的珠寶製造者craftman，跟我們談了很多專業的珠寶知識。

一切都很好。因為我想要在婚禮上用的首飾，只有項鍊不成，還欠一雙耳環；老闆說他找找合適的寶石跟珍珠，造成一套的，著我們臨上機前來看吧。

隨緣找到喜歡的又能付擔得來，真是一件高興的事。即將沒有收入又要花一大筆錢在婚禮上的我，還是擔心，畢竟首飾不是必需品。我知道，沒有它我也會生活愉快的。

那是屬於我的內疚感。

跑完全馬的翌日，我們走大老遠回到這店裡去，一雙很好看的耳環來了我們面前，我戴上了；項鍊長度調較得剛剛好，耳環也是長度剛剛好的。可是，你昨夜的話在我耳邊響起：「那些珍珠不夠圓滑啊。」

我們看了又看，老闆娘沒意思跟我們談價錢，我們只好拿了卡片離去，說我們考慮一下，如果要了就請你寄給我們。

我們展開了漫長的對談；細心的你說了十項它不夠好的理由，珍珠不夠光滑、藍色的石頭不值錢、那裡的手工不夠好．．．結論就是懷疑自己會被騙；我生氣你怎麼不當場說出來，那是談價錢的一部份，走出店了跟我說還有甚麼用呢。你解釋，你不喜歡談價錢，我們要決定的是買還是不買。

我當然明白，因為我也是不擅長談價錢的人；我明白那種要百般挑剔去爭取減價的難堪，那不是我倆懂得的事情；我連租樓都是一樣，何況是買一套首飾。

但你的話引起我的罪疚感。我那麼害怕自己笨，那麼習慣怪責自己做得不夠好，那麼害怕後悔的心情。

你說，只要我喜歡，還是萬分願意買給我的；你只是想，或許香港的珠寶展裡有更好的首飾。我怕珠寶展裡沒有我喜歡又合乎我所想付出的價錢。你笑了：「但要是你喜歡，我還是願意付雙倍價錢的。」

「但是我不願意啊！」
「我很願意呀!」

我們就這樣各自重覆了兩次，一起笑了。

我怕，要是我們最後還是覺得這套是最好的，結果要它們從澳洲運過來，豈不是白花掉更多的時間找尋、更多的金錢運輸？那不是很笨嗎？我這種，要買東西就直接去買的人，多花點時間逛街，對我來說是奢侈。

你說，給我買一套好看又喜歡的首飾，這個過程還是值得的；相反，你會認為婚禮拍不拍短片，是可有可無的；香港人喜歡的婚前照，更是多餘的。這著實讓我反思一切香港人所認為很「必須」的事情。

我不喜歡尋找，反映我重視結果的心態；你願意花時間尋找，反映你享受過程的心情。我說要是最後我還是覺得那套最好，那就笨了；你說那沒關係，我們不就因為尋找，而擁有了這個故事嗎？

如果你只是隨便去找一條項鍊，找到了，你戴上了，人家說很漂亮啊；然後呢，大家只會集中在價錢的討論上，現在，你有故事可以跟人分享，家人也會參與討論這個故事的情節呢。

一直以為，自己最重視的是經驗。原來在日常生活上，我忘記了這一種心情。

我向來都願意為經驗付出代價，在工作、戀愛和生活的選擇上，我不斷嘗試，求找出自己最喜歡的，走自己的路。好像做一份重重覆覆、沒甚麼意義的工作，會讓我努力要爭脫它，以補償浪費時間的內疚。

我為得到經驗付出了代價。

人家畢業把握找工作的時機，我決定先去東歐一走，看看另一個世界，帶著找回自己的渴望；
人家專心做好一份工作，動輒花五年十年去建立一個範圍的專業，我四處遊走，工找我、我找工，每個機會我都看成是一次體驗；
每次轉工，都有朋友會指出現況的好，工作有多穩定、機會有多難得，但我想離開的心鐵一般的堅定；
人家讀書考試拿證書，都和事業相關；我甚麼都讀讀甚麼都學一下，走毅行者、跑馬拉松、跳探戈；飛外地去上課去跳舞去跑步，都很值得；
人家花錢買車買樓買東西打扮，我花錢上課旅行坐飛機；
人家花時間行街吃喝唱ｋ，我花時間閱讀跳舞跑步訪問看電影；

對我來說，我選擇的是經驗這件事。

可是，我忘記了應該珍惜每天俯拾皆是的經驗。我認為他們微小、不值一提。甚麼時候，遺失了敏感與為日常小事感動的心。

比賽日

2010-07-04T18:56:00.000-07:00

早晨四時起床。

鐘一響我就應聲彈起，走進洗手間去梳洗，穿上前一天準備好的背心跑衣、跑鞋，開始吃早餐。

同時，燒一點水給自己沖即溶咖啡。咖啡是我的「毒品」，會給我力量。

應教練所教的，我先吃昨夜留下的一碗飯，用乾蕃茄造的ｈｕｍｕｓ伴個吃，不一會就吃個精光；我以為晨早吃飯會有困難，但吃完飯我毫不猶豫就幹掉一根香蕉，好讓自己比賽前上個大號；然後我開始剝雞蛋殼，吃那隻昨天早餐桌上出現的水煮蛋，然後，還吃多一片麥包，在咬下第二片麥包時，咖啡已喝完了，我不斷給自己灌水，吃不完第二片麥包，就去上了大號。

一小時過去，我準時到樓下跟跑會同行集合，準備出發。

冷得要命的天氣，十來度的早晨，對於來自香港的我們來說，是個穿長袖衣服還要外加外套保暖的氣溫，我們穿著背心短褲，明知一會兒一開跑不到一分鐘就會開始流汗，但現在外加風褸手套還是嫌太冷。

跑手們都說，早餐早就消耗在保溫上了。天漸漸亮起來，從海平綫看過去，天空又橙又藍地慢慢變色；跑手們都在草地上暖身，做出各種熱身動作；我們開始穿上垃圾袋，寄了行李，準備上線。

垃圾袋在這時真是我們的恩物。我曾經四出問跑手們那裡有有色不透明的膠雨衣買？幾乎所有經驗跑手都叫我乾脆拿個黑色垃圾袋好了。但是我不想當垃圾啊！我心裡呼叫，那實在有點難為情的；結果當天我們扮垃圾上線，女跑友們還可以就地站著小解，都靠這垃圾袋的作用。

槍聲一响，我們一起開跑。我和跑友ｊ一組同跑，ｓａ大聲提醒我們一開始別太快，是的，當我們這些新手夾在一眾三小時多跑完的選手中間，很容易就一時心動跟隨大隊的步伐前進，超過了自己的馬拉松速道；這可是要「還」的，這會使我們在尾段時沒法維持自己的馬拉松速。

我們必須好好控制時間。我有好拍擋ｊ跟我一起，每公里互相報時。起跑前我們就約定了，如果我氣餒了她就要提醒我，老公在終點等著我；如果她想放棄了我就要提醒她，她的一對貓狗在家裡等著她。

首二十一公里，半程路裡，我們用好舒適的速度跑著，跟著教練給我們的每公里６分鐘４５秒的速度；習慣在香港炎炎夏日裡跑得汗流浹背的我們，在黃金海岸簡直是享受著乾燥清涼的微風，所以首半程裡，我連張開咀呼吸都不必，只用鼻子就夠了。

這個平坦的跑道、伴著用音樂和呼叫聲支持著我們的觀眾，我的享受到了三十公里左右受了一點挑戰；被我纏在鞋子上的的計時器大概纏得太高，讓我的腿前方每跑一步都踫到它的邊緣一下，結果在跑了幾萬步之後終於有點效果了，我的腿前方、腳掌上的一小吋肉開始紅了，每跑一步我都感覺得一清二楚。

還有十二公里的路，我想不能不理它吧。捱到三十三公里處，我只好跟拍擋ｊ分手了。「你繼續跑，我好好整理它一下。」我蹲下把鞋帶鬆綁，把時間器扣前了一丁點──我只能這樣做了，我可不要花一分鐘來把鞋帶從新穿一遍，只要比較不礙事就行了。

結果，自三十四公里開始，是獨自跑的路。

沒有好拍擋的鼓勵和陪伴，我的時間感開始變差、腿的痛楚開始愈來愈清晰，腳板底每一下踏步都大叫一聲，大腿後側首次痛了起來；可是我們約定全程用跑的啊，那一點點痛不至於讓我要走路，我繼續跑著，開始跑得慢了；直至拍擋ｊ消失在我視綫範圍之內。

愈跑愈慢的我欣賞著沿途的風光。海邊的海天一色，海鷗飛翔，我多麼幸運今天能夠身在其中，用雙腿跑這樣漂亮的一條道路，與來自世界各地的長跑愛好者同途。我竟能有生之日來到這個美麗的海岸，堅實地用雙腿跑了一趟，還有三萬人跟我一起瘋狂；這樣的一個時候，我在這裡，和這些來自不同地方的人在一起，跑了４２１９５。是多麼美麗的一件事。

愈想愈開心的我開始笑了，後半程裡面，我就掛著這個笑容去完成的。

每一個４２１９５，都是可一不可再的事。每一次的沿途風景，都不會一樣。

我貪婪地看著四周的風景、途人，伸出手來跟我拍手的孩子們，抬頭看看藍天碧海，來自日本的不穿鞋跑手、來自台灣的倒後「跑」跑手；身上穿著綠色戰衣的「宇宙」長跑手，我不想錯過任何一個人；於是，當一哥賴學恩經過時，我拍手大叫，也不知道集中比賽的他，會覺得有人支持自己，還是有人騷擾了自己？

當子雁經過時，我更是忍不住大聲叫她；她身旁護駕的鐵人轉過頭來。

Daniel, Shirley, Eddie, SA媽．．．等經過時，我們都拍拍手和或打招呼；

我不止在記錄一場賽事，我還要如可記錄一場緣份，這一群因為４２１９５而走在一起的人。

跑到四十公里時某處，一個來自吉隆坡的男人跟我說：「嗯，你跑得挺好的啊。」我笑說，我的拍擋早就跑得不知所縱了，我還在這裡捱著。「不過沒打緊，這是我第一次跑馬拉松，能夠完成它我就很開心了。」男人說，你們一定練得很勤吧？我只笑笑，不知道怎樣算得上勤呢？相對於有空去跑一兩次長課，平日隨興跑跑步，然後就參加馬拉松的人來說，我們跑會當然是跑得認真又積極的；雖然我們不是專業跑手，但我們一周跑六次的課程設計，每周兩個晚上的小組練跑、一個早上的長課練習，詳盡的成績紀錄和跟進，還有六天前的戒飯和三天前的「超量吃飯」，我們的投入是無容置疑的。

我在四十一公里的牌子前面，我的左膝患處開始作痛。「該死的！」我忍不住喊出聲來。那痛實在太熟悉了，一來我就知道是老朋友到訪，沒見到水站我也立即拿出帶在身上的消炎止痛藥乾乾地吞下肚去，然後就把男人甩開。

我一發力跑聽見他「嘩！」了一聲，然後再沒聽見他的聲音。我開始愈跑愈快，那種感覺就像在做平日的四百快、一百慢時，用超馬拉松速度在跑著，然後到了最後一公里，我開始極速去衝。

我做到了，我能夠好好控制時速，好使自己能夠衝著過終點。結果，我以４小時５３分鐘完成了首個馬拉松。

一過終點，就擁抱了前面在等著的拍擋ｊ，大叫「我們完成了！」，然後轉頭，又抱了看來累得半死的ｓ，ｓ在老公Ｌ的帶領下超額完成了，但她卻累得大叫「好辛苦啊！」我想起她患了紅斑狼瘡症，剛才的烈日一定把她搞昏了，就抱著她大叫：「你好捧啊！你成功了。」

跑完了，痛症才如臨大敵一樣鋪天蓋地而來；一定是剛才太集中精神跑步忽略了過去。我這才知道，背部的雞冀位置痛疼難當，手臂前端也曾痛得像要抽筋一樣；腳掌與大腿後側連著屁股的肌肉被大力地拉扯著，四肢都酸軟酸軟的。不過還好，我還可以好好走路，那丁點皮肉之苦算不上甚麼；那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我能夠用不讓大家等得太久的時間跑完，而且沒有把自己弄傷，否則老公接下來的行程可能泡湯了，要陪著我去找醫生或留在酒店休息。

飛了7000公里，練習了八個星期，膝痛了兩周，戒吃「炭水化合物」三天，狂吃「炭水化合物」三天，肌肉勞累和痛很多遍．．．．．．

跑了４２１９５，全程用跑的沒有走路，即使跑的速度一度跟快走無異。

４小時５３分３２秒；比教練定的時間慢了１３分鐘，吃掉三包ｐｇ，喝了很多很多的水；欣賞了沼途藍天白雲的海景，聽到了沿途當地人與日本人的打氣聲，沒怎樣流的汗。

亂寫一通之後，要如何記錄這一場？

比賽前..

2010-07-03T19:04:00.000-07:00

澳洲黃金海岸，我參加了一個本地旅行團。

十年前，我就拿著lonely planet自己找路四處去，那時還跟其他旅人談到，沒有迷路這回事，因為迷路也是一種旅行。今天我竟成了懶惰的旅人，任人帶我到不想到的景點，在絕美的高山景色中，被催趕著離開。

我覺得自己真的笨透了，很生氣。想起了八年前的事。

我還是記者的時候，和當時的男友去雲南旅行。我們都是很喜歡自然境物的人，那時的香格里拉（中甸）還是很少遊人，雖然衞生設備很差，但我們還是喜歡走進當地的感覺。

起初不會找，我們參加了一個本地團，男友是攝影師，停留一個地方拍上一小時是閒事，對於鴨仔團是超級不能接受。結果後來，我們請了一個司機，駕我們四處去。我們盡情停留在任何一個地方；單是山中的溫泉，我們就浸了半天。

當我們從中甸的山區，小數民族的住處，遊走到很發達的麗江，失望得不得了，那種方便與商業化，幾乎讓我們要決定要往回走。

甚麼時候，連找路的樂趣都忘掉了？甚麼時候，只是想直接達到終點，忘記欣賞沿途的風光？

我邊遊邊生自己的氣，也想著，我寧願自己找路，像我在波蘭時獨自遠足一樣迷路。先生比較懂得跟自己妥協，讓自己好過，很快就找到了一條中間的路，並且努力享受那個不完美的過程。

我抓著自己不放好久，伴隨著破壞氣氛的內疚；先生說，你不要對自己那麼嚴厲了好不好？你來一心跑馬拉松，那有時間準備旅行的事？我終於能夠原諒自己。

工作這些年，習慣了「結果」為主，result oriented，那是幾乎有工作都要求你要有的特質。你是來工作的，是來生產的，誰管你學習了甚麼？適應了這種要求之後，有時也如此對待自己的日子。

我想去一個地方，於是我不在乎怎樣去、如何去，只要有人替我做了就好。我想吃一頓晚飯，也不煮了，嫌麻煩，反正也煮得不怎麼好吃。結果，沒有練習，終究還是認不得路、和煮得一樣的難吃。

忘記了享受一個過程的美好，即使那是要失敗的，成果不佳的，也沒關係，那個過程的學習與體會才是重要的。

所以，寫一本書，我很擔心我寫得不夠好；買一件首飾，我很擔心我花掉太多的時間心思金錢，最終還是回頭選了之前選取的。

時間，讓我遺失了很多的心情。

年輕的時候，每到一個地方旅行，總覺得有「下一次」。下一次再來的時候就．．．好像自己必會再回來。那種對生命做得了主的感覺，那種我把握得了時間的感覺，如此美好。

然後，長大伴隨著責任來臨。我們終於知道，現實是太多東西都是「可一不可再」的，即使那時候我們並不曉得。我們對生命的把握，也許沒有我們以為的程度。

沒法自主的感覺，只有當分得開那些是必須承擔的責任，和願意選擇承擔之後，才能揮之而去。自由，原是需要很多妥協的事。只是年輕時候沒有懂得。

儲炭日終於來了

2010-07-01T18:51:00.000-07:00

最辛苦的幾小時，是第三天戒炭的最後幾小時。

晚上九時多，準備上機。先生懷著放鬆的心情不斷玩笑，我完全沒法跟上，沒精打采，他說嗯看來你的能量用完了。

由機場到上飛機的兩小時，有點捱時間的感覺，沒有餓，只是累，手提行李好像愈來愈重，身體也愈來愈重；明明這兩天覺得褲子都鬆掉了，明明沒有肚餓，卻卻覺得不能集中精神，心情也有點燥。

第三天，我吃了兩隻白烚雞蛋加少奶咖啡做早餐，午餐吃半隻貴妃雞不連皮，晚餐吃牛肉炒蛋和少量白烚西蘭花；一天吃五隻雞蛋，超高蛋白質吸收。

好不容易等到十二點，叮！我可以吃炭水化合物了！我拿出準備好的麵包，那是先生自家製的麵包，是造得愈來愈有水準了，很像歐洲式的麥包，很重、密度很高，外皮硬但裡面軟；又拿出一盒Hummus，那也是先生介紹的中東食品，一般用來沾麵包食用，在「六四集會」那天第一次吃，感覺很好，於是上飛機前買了一盒。

我一面吃麵包，一面等飛機晚餐來臨；轉眼一個美心排包大小的歐式麵包，已被我吃掉一半。時間已十二時半了，該是飛機夜宵才對。空姐前來招待飲品時，看見我在狂吃麵包，笑說：「Snake time ?」我滿咀食物沒空答話，報以微笑，要了可樂。

午夜一時了，夜宵還未來，吃過麵包的我卻覺更精神，又拿出香蕉和桔出來吃。上機的全部食物，一下子就吃光。夜宵終於來了，空姐問我你還吃不吃？我笑說當然，於是又解決了焗魚和薯仔、蔬菜沙拉。飲飽食醉才去睡。

七小時的機程還不太差，睡當然不怎麼好，但有糖落肚的感覺卻踏實得很，「我的靈魂回來了。」我跟先生說。才不一會又吃早餐了，又幹掉了一個乳酪、一杯咖啡、幾片生果；吃生果的感覺實在超好的，幾天不吃蔬果，三天裡只去了一次大解，真糟糕。

下了飛機，澳洲的海關手續可跟在倫敦出境比擬，而且特別緊張食物不能進口；行李重新照ｘ光、過境檢查證件後，又有海關人員截查，用放大境檢查我的證件，問我和先生好些問題；大堆海關人員帶著犬隻，一隻小狗追著嗅我的行李，被撿查時我坦白說我有power gel在裡面，海關人員看了看讓我過關。這麼一搞，加上等車接回酒店，到達時已十二時半。

下午二時半才能取房間，於是，又吃囉．．．

澳洲食肆食物的確收費驚人，和倫敦不相伯仲，但我必須吃飯也沒辦法。於是，我們吃了意大利菜，我當然選最愛的意大利飯。呵呵。

到了晚餐時間，才真正感受到跑友們說，飯才是主菜，其他的也不重要，只要有「汁」就夠了。我的晚餐是印度菜，正好伴「汁」吃飯，我一下子就幹掉了兩碗！之後，兩口子還跑去吃了意大利雪糕！

戒炭第二天

2010-06-29T20:37:00.000-07:00

一隻雞蛋、烚牛肉、雞肉和菜。嚴格來說，應該未算是完全「戒炭」。

不過，跑步時已手軟腳軟，而且，人也有點沒精打采。

「不宜訪問。」我跟跑友訴說自己的錯誤決定，或者推遲一個訪問並不礙事，我也太緊張。

約了跑友ｋ練跑後訪問，不見影蹤。跑友ｓ即邀請與其他跑友一起打邊爐。噢……實在太吸引了，我承認我有希望過她有事不能來；畢竟要在飢腸轆轆時、看著對方吃飯而自己丁點不能吃，是如此痛苦的事。

我短訊她，她致電說還未下班，並問我收到她的電郵回覆嗎？面對一個大忙人，時間控制該當極度嚴格，絕對有理由相信，她想藉著電郵回覆，推辭這個訪問。

當然，我沒有讓這發生。我立即提出到她工作地點附近會合她。

我當記者時，並沒有甚麼重大成就；但那幾年經驗讓我明白，「堅持」是我的重要資源。我可以為訪問一個人而找出他所出沒的場合，刻意去踫見他；也不怕開罪公關們，上前攔截那些被眾人圍著的公司高層。好些訪問都是這樣得回來的。在美國時，約Dr. Zimbardo訪問，他忙得不可開交，結果在20多封電郵之後，他說不如請我吃午飯兼做訪問，到場時他還預備了白酒招待，很意大利人的熱情。回家收到他的電郵說 ‘Thanks for your persistence.’

或者，這才是讓我有信心完成全馬的原因。

其實，只要準備得夠好，只要讓對方跨過一步，給你5分鐘，結果就可能變成了2小時的詳談。

和跑友ｋ的晚飯愉快得很，除了發現記者的基因還未完全消失，有訪問可以完全忘記肚餓，２小時的飯裡我竟吃不到1/4隻雞；一切大概由於對話談到我所沒想像的地步。交流是相向的，她是第一個讓我也如此相向地坦白自己的被訪者。

能夠坦白和深入，永遠有信任為基礎；信任對方不會扭曲自己的意思，信任對方能夠明白自己的話，信任對方那些不希望出街的資料不會外傳。這才是最讓我珍惜的部份。

戒炭日開始了

2010-06-28T07:52:00.000-07:00

為甚麼那麼累？大概是壓力有關吧。

我的to-do-list愈來愈長，應付得愈來愈辛苦。婚禮嘛，父母姐妹的要求與意見、先生的想法、自己的猶豫不決；馬拉松嘛，原來gel未食過、還有些瑣碎未買齊、收拾行李都怕遺漏、還要帶電腦上機寫文章；還有其他零碎如即將離職要買保險、讀書．．．．．．或者，是時候學習取捨，有些東西，讓它80分完成，有些東西，要乾脆放棄。

兩面都做不夠好的內疚感開始。

我偷賴請半天假，現在除了工作我還有甚麼可以放得更低一些呢，結果睡到十一時，還是覺得剛剛好而已。大概是在還前幾天忙壞了的債。

但戒炭還是要的。我想感覺一下這件事，想和一眾跑友一起參與這個「盛事」，也想知道第四天可以有多想吃能吃多少炭．．．．．．總之，我必須盡力戒足三天。

兩隻雞蛋加一杯黑咖啡是我的午飯，還多帶了兩隻上班；先生說只是這麼幾天沒事的，吃吧，難得他竟支持一個不健康的舉動；事實上，我甚麼都準備不及，不帶雞蛋，餓了吃甚麼？

結果，由早到晚，我只吃了三雞白烚蛋。忙到晚上八時，餓得手腳軟軟，才有空做我的晚餐。

我做了蒸石蚌魚、白烚海蝦半斤，外加先生煮的香草煎牛肉，把鼓油分開碗來盛，讓先生可以點來吃魚和蝦。我沒吃飯，不過，先生說「我的鼓油是有機的，全天然，沒加糖」，就偷偷點了三次鼓油。

我沒跑十公里，想像明天這樣去跑六公里，大概會覺得頭昏昏的吧？

先生說，有時候玩玩這樣的飲食控制也很好啊！我白他一眼：「如果沒事做就好囉。」我還要上班面對我的可惡上司和做訪問，身體不授控制的感覺可不太好玩。他笑說，就看看這個生理反應是怎樣的吧，也許人家沒告訴你，心情暴躁罵先生的情節呢．．．．．．

雨中小跑

2010-06-27T02:37:00.000-07:00

一早起來，身旁的人問我，昨夜你怎麼了。

我怎麼了？原來我夢中又磨牙又揮拳，幾乎打中他！然後我一口氣，說了很多很多我的擔心和憂慮。

被體諒的感受讓我舒暢了許多。習慣過份緊張的我，看著外面下著雨，心情有點灰，我要練跑，只是一點點，來試驗我的膝蓋怎麼樣。

把心一橫，下雨不正好嗎？人家都不怎麼在街上蹓躂，正好跑跑鬧市中的大街。想通了，換衣服，貼上跑友ｓ好心送我的膠貼，跟書本學著貼上ｙ形的在左膝，出發。

雨還不算小，我一腳踏出大廈，就發足起跑，街上零零星星的行人撐著傘，小心奕奕地避開水洼，我忽然覺得自己很自由自在。

要是我也穿著高跟鞋裙子撐著傘，大概會厭惡天雨路滑、或雨水濺起了弄濕我的腳；可是當我穿著運動衣走進雨中跑步，竟覺得下雨天真涼快啊。當能夠放得開來，在乎得少一點點，自由就多一點點。

我走著平日熙來攘往的荷里活道，來回後先到公園涼亭拉筋，以免不小心弄傷舊患；然後就朝皇后大道西進發，跑完整條皇后大道西，經過西環，到了堅尼地城海旁，那個被喻為最接近維多利亞港的地方。

一面跑，沿路的途人向我投以怪異的眼光，都是中國人，在他們眼中，我大概看來像個瘋婦，或是受了甚麼打擊的中女吧？但我踫見的外國人倒有趣，有人跟我say hi，有人跟我說Cool。不過無論如何，反正下周日要跑馬拉松的是我不是別人，當天甚麼天氣、怎麼樣的路、甚麼樣的人跑在我身邊，我也一樣要完成它。

心裡想起教練添哥說，沒有事情可以阻礙他跑步。要是衣服長了一點，下雨天吸了水會重了一丁點，他都會毫不猶豫就剪掉它。那種把任何可以阻礙你跑出好成績的東西都必須盡力消除的態度，很有點完美主義的味道。

結果，我輕易地跑了一圈，經海旁轉回皇后大道西回家。左膝沒再痛了，跑起來感覺也不很差，該可以順利跑個４２１９５吧。

寫　與　講

2010-06-26T21:57:00.000-07:00

寫的人不同於說話的人。

當師兄請我上台說話，我自然地上台了，但負責寫的那個我沒有。她留在台下。

當師兄問談關於書的事，第一次，我不知道如何反應。

結果，我說了一點很門面的話；忘記了好好多謝被訪人士的信任，忘記了解釋４２１９５是我們的密碼，忘記了．．．．．．

寫的人是躲在後面的，抽離的，沉靜的、甚至是不擅互動的，因為她沉入了內在的書寫世界，並需要先掏空自己來接收。當人家問，你會怎樣寫？執著真實的我，只能胡扯一通。

文章不是用來談的，是用來寫的；而且，這是無法準確回答的問題。

渴望留在山上洞穴裡，外面紛擾太多，一旦不平靜，就沒有文章，只有應對。

所謂在乎關係

2010-06-24T00:29:00.003-07:00

我們在乎關係，要到那一個地步才最洽當？

身邊人緣很好的朋友，再親密也總有點相處不自然；尤其每當我遇上，他們在任何時候，都把「照顧關係」放在「真相」的前面。我就懷疑，她們的「照顧關係」，是不是一種「自我形象的管理」。

除了非常時候，這樣的事，個人還是覺得不可為，那是一種白色謊言，一種虛偽。

我寧願學習表達方式，也要把真實的說出來；或者，我也是假設了，每個人都有承擔真實的責任與能力。這算不算是一種imposing？

反正，我接受這是我的限制。我只想學會，分辦這種謊言，以及，不為它所傷害。

信任

2010-06-24T00:29:00.001-07:00

信任是很珍貴的事。

記得以前一個當過警察的朋友，眉精眼企，很會收集情報，那時候在一間人事爭鬥很利害的公司上班，他成為了我很重要的生存指導。

對，我在那兒想學會的，僅僅是能夠生存而已。不必把遊戲玩得很好，不必成為那些人的一份子。

這樣的日子畢竟過不來。我很快就撤退。

這個朋友給我很深的感受，他是事業制度上的勝利者，左右逢源，扶搖直上。而在個人及生活上，我覺得他是失敗的，他沒法相信別人，沒有親密的朋友或情人，要他打開心去信任，他會極度恐懼。

那層厚厚的外皮，罩著他，麻木了他的感覺；他看得很開，不在乎別人的奉承中真真假假，只在乎如何維持自己的最大利益。真相，對他來說不重要。

那層外皮，阻礙了他跟別人的親密。無論你要如何接近，他要如何努力，都沒法刺穿這層外皮。或者，他自己都害怕看見外皮底下的真肉。

這層外皮，既保護了他，又拒絕了他。

如果沒有這層皮，我們的關係就會更進一步。

如果要戴一個很厚的面具才能跟人相處，這樣換來安的全感的代價太高。如何不會忘記信任的美好，不會丟失相任所需的勇氣，我想像不到。

時間剛好

2010-06-24T00:27:00.000-07:00

當我需要跟別人敍述我要寫的書，忽然明白，我知道的太少。

心虛。

我還未跑馬拉松，下周日會跑一個，還很可能是捱著傷患完成的。就那麼幾個月，我就去寫馬拉松。我知道了甚麼？

我甚麼都不知道。讀、想、感、寫，統統不足。

回想，在不足之中完成的事情何奇多；甚麼時候「足」過呢？好像沒有。我想起我的論文，如果沒有期限，我可以不斷修改下去，直至地老天荒。

又推演一下，甚麼時候困難沒有了？問題全都被解決了？也是沒有的，就原諒自己未能做好的事。

我在學習，花愈來愈少的能量，來責備自己、讓自己難過；讓自己有更多的空間，做實在和積極的事。把關注放在正面，而不是負面上。

當我看了一個被訪者的回郵，竟讓淚水湧出了眼眶。

她說「過往兩年為全職這事心不安定，工作好像特別辛苦，沒勁力去工作似的」，簡直同理了這幾年的我。那種你有個方向有件事想去做，但還未落實未夠信心未準備好上路的心情；那種心裡的呼喚，你沒法忽略過去，即使生活再忙碌或充實。這個召喚，就一直領著你，直至你真正準備好，上路。

就像魚終於爭扎著回到大海。

我形容不了小妮子給我莫明的搖撼，小小的又尖銳的，像一根針，而不是鐵鎚；又輕、又痛。

小妮子眼神堅定，跟你對話時目不轉睛；說起話來嬌嫩嬌嫩的，跑步時卻像個男生。

有種平靜的力量。

有些人的力量很具攻擊性，會給人很大壓力，像在向外散落一個大網，要把別人緊緊套住；小妮子的力量是內在的，沉實而平靜。我有種感覺，這樣的人看起來不怎麼樣，說起話來甚至像個小女生，但你要打倒她要讓她氣餒和潰敗，該很不容易。

我們相遇的時間對了。這個回應我說「不能掌握的由得他，能掌握的便努力去幹」的女生。

為言論自由鼓掌

2010-06-20T19:34:00.000-07:00

上周四，因為膝痛無法練跑，正好給予機會追看香港首場：公開由行政長官與立法會議員進行的政治辯論。

做物理治療痛得死去活來時，還是不斷提醒治療師：「我要準時６點鐘離開。」甫回家，就立即接上家中屏幕，開電視。

對，我家是沒有電視的；只在這樣的特別情況，才立即把屏幕搬來搬去、電線接來駁去弄一番，開一次電視。

男友趕完工作，也趕來跟我看。政治議題，比較能夠聽得懂。

我沒想像過余小姐會表現遜於曾先生，恐怕連曾先生都知道這一點。口才，從來不是他的強項。

論據，也不見得站在曾先生那一邊。曾先生只能給出老資料，沒有論據可言；空泛地叫人相信，今次這一改，是向「普及而公平的選舉」邁步。至於，甚麼「普選定義」，根本不跟你談。

不是不能給出一個定義。而是，連談都不跟你談。

反方（余小姐）向來是好做的，有甚麼比只須反駁發問不須提出更佳而可行的建議來得容易？她沒有回應曾先生的提問：「可否給予一個更佳而「能夠通過」的方案？」不過，余小姐提出了很好的論據，支持功能組別的不合理。相反，曾先生沒有提出論據，證明他的方案「進步」在那裡，更遑論能夠承諾，普選終點在哪裡。他只叫人「相信」。

不給出承諾，比亂給出承諾好；不跟你談，總比跟你談過又反口覆舌好。

想想新疆地方政府睜大眼睛講大話；曾先生，還是有所不為的。

余小姐的表現固然精彩，曾先生的論據不足固然明確。但我還是認同黃永平和鄭經翰所評：輸得光榮。公開辯論本身，是尊重人民的體現；而行政長官與民選立法會議員能平等並公開地辯論，的確是一個重要的先河。

在內地，有官會跟你交代半件事嗎？做記者，連採訪的機會都由不得你話事。

至少，曾先生受得起我們的百般批評。

物理治療搏鬥記

2010-06-18T23:04:00.000-07:00

針灸、超聲波、手療、拔罐。物理治療師本身都是跑友，知道我兩周後要參賽，自然甚麼板斧都出齊。

如果耐得住痛是被稱作「運動員」的條件之一，那我未能入圍。

物理治療師拿著我的「痛腳」，左右轉圈、搖擺，又要我試蹲下來，看我可以蹲得了多少；我痛得哇哇大叫。他把我的腿左右拉扯，「這也痛？難道傷了半月板？」我那裡有空答話，只關心在他把腿拉得太痛之前，呼叫喊停。

那是「恐懼」，痛即將來臨的恐懼。

「你單腳跳幾下給我看看。」我眼珠都跌了出來，小小的，怒視著他：「吓？你叫我依家跳？」我單用左腿站都痛，怎可能跳得起？我站了兩秒就放棄。他說，算了吧算了吧。

然後告訴我，半月板是膝蓋兩條骨之間的軟骨，傷了會很麻煩；但只是在平地練跑，該不會那麼容易弄傷了它。接著拿了一本教科書、一個模型來說明：「你傷的是左膝內側筋鍵旁的肌肉，肌肉發炎腫脹，壓者神經線而來的。」沒有傷到筋鍵和骨，兩周該後可以跑。

我大力舒了一口氣。

他說我一下子跑得哩數高，身體未準備好。拉筋做足一點，會有幫助，特別是大腿內側。

接下來的４５分鐘，全診所都聽見我的慘叫聲。

他先用手按摩，我已經痛得從床上彈起身；他不斷笑，後來我甚麼覺得他在忍笑。「一般運動員都很忍得痛的。」「我是例外的，嘩嘩．．呀！」

來到我最害怕的針灸，因為之前被男友針過一次，痛得真的哭了出來，邊哭邊罵他；我跟物理治療師說：「真的要針嗎？好痛啊！」「痛？邊痛架！」「講明先，痛我會踢你架！」「放心啦，包你吾痛。」見他輕輕鬆鬆的模樣，我要求如果我叫痛就要停，他點頭。

我發現他先把手肘壓著我的腳，才下針。

一、二、三，平安過渡。四：「嘩！」我慌忙用手掩著自己的嘴巴。這針比較痛，他笑說，留最痛一針在最後，因為要針在發炎處。第一次，那麼清晰地感覺血洶湧地跑到左腳去，直至腳指。

我以為最可怕的是針灸，又錯了。原來拔罐才要了我的命。

他一說「這個比較不舒服」，已心知不妙，他一抽掉膠罐裡的空氣，我的皮肉便應聲被吸起，血液被困在裡面，讓皮膚血紅一遍，狀甚恐怖，然後他推著罐在傷恐處四處移動，我痛得不但整個人彈起來，還用手捉著治療師的手喊：「別動！」好像我要開槍一樣。

笑死他。

「那你自己動吧！」我哭著臉皺著眉頭搖頭，他又移了兩寸；我再次捉起他的手。「停呀！我會嚇親你的客呀！」他笑得瞇起眼睛，接著我聽見隔壁的男人慘叫聲！

只好閉咀。

好吧好吧，那放輕一點。治療師把罐裡的氣放一點，吸力減弱了一些。雖然還是痛得大叫大嚷，又抓床又踢腳，但總算完成了。

一番搏鬥之後，翌日起床，果真感覺好了八成。至少，只要不跑不蹲下來，走路和上落樓梯，已不怎麼痛了。

貼心

2010-06-18T20:00:00.000-07:00

有些人，總是能夠讓人很舒服地跟他相處。

我總認為，這些人，先能夠很舒服地跟自己相處，以及很自然地接受跟他人相處的自己。

請你吃飯，要請得你不會不好意思，他首先說：「你願意來這兒吃飯，幫了我一個忙啊！」然後給了一個很有意思的理由。

為給你一點支持或援助，他談天中途，輕描淡寫地說：「呀我有本書，不知道你是不是適合看，可以借給你。」拿出一本Injury prevention for runners，書本平直光滑，明明是本未被看過的新書。然後著你，不用急著還，我有很多書未看。

問了你的膝痛，他輕輕地說出他的一個「奇遇」，然後帶出一個骨醫朋友，還要問：「你有沒有保險？最多賠多少？我今夜會見到他，可以先跟他說說。他只會收你便宜的。」

不是你想對一個人好，人家就必須接受；也不是你一心想為別人好，人家就會受得舒服妥貼。這是很顯淺的道理，說出來容易，做出來困難。

我學懂了受，學會了感恩；對於施，我還未掌握。

那不止是用心的事，還是技巧與能力的事。能力尚待儲蓄，我能給予自己一點時間；至於技巧，但願我也學到這種貼心的方法。

時.間

2010-06-18T00:32:00.000-07:00

年紀愈大的人，愈珍惜時間，對於選擇花時間的對象，也特別挑剔。

記得約Dr. Yalom做訪問，早打定輸數，在我再三邀請兼逼迫之下，終於獲得確實的回覆：I am trying to protect my writing time.其實，要是我是八十餘歲的人，還有如此活躍的腦袋，有那麼多要做的事，才不要應付一個素昧平生的小記者。

或者，太挑剔會錯過了一些需要時間去深入認識的靈魂；不再像年少時一樣熱烈去認識新朋友，甚至當有「需要」去認識時會覺得累，反正維繫關係的時間那麼稀罕，我並不需要那麼多泛泛之交；但對於能夠深刻地連繫上一個真實的靈魂，我卻趨之若鶩。

這大概就是推動我走到這裡的原因之一。

跑手的痛

2010-06-15T21:59:00.001-07:00

很多跑友給我很多訊息和經驗分享，給我推介物理治療師和骨科醫師，甚至是醫師開出的葯方，他們都慷慨分享。

男友說，你首先要的是休息；先好好休息，別急。

是的，作為兩個半星期後會跑第一個馬拉松的跑手，那會有不急的道理？即使不急著復操，至少也急著感覺身體機能復元、不痛、可以跑。

跑友們一致給你推介，見這個見那個，來解決這個問題。

「做一點甚麼」是那麼心理安慰的事；那不止是「我盡了力」的交代，也是舒緩自己沒法操練的內疚。

相反，好好安靜下來，甚麼都不做，光是休息，原來更難。

記得一個調查說過，愈是注重成績的跑手，愈會對受傷不能參與訓練而感覺內疚。雖然我不注重成績，但覺得這種怕自己操練不足的感覺廣泛在跑友間出現，是很自然的事。

當我聽了老跑手說，第一次跑全馬，得閒跑兩日，１０公里；跑過兩次２０公里這樣，就去了，還不是５小時回來了？我想，我要對自己有信心。

只要好好康復，沒有跑不完的道理；最多是慢一點而已。

愈來愈痛，本想試做瑜珈也放棄了。明天去見骨醫。暫時，不跑，也不做任何cross training/sketching。

新階段

2010-06-15T19:13:00.000-07:00

2010年的轉變，未及細味，就來應付另一回。

新身份在轉折之間；對我的家族來說，我已經成婚，家族裡多了一個外國人；大家喜孜孜的，就算在那寒酸的小餐廳裡吃難吃的晚飯，大家還是高興得不得了，整間餐聽都充滿了笑聲。對我丈夫來說，他愛的人都不在場：父母弟弟好朋友，那只是一個法律儀式，真正的儀式在十月份。

於是，這段時間，就像一個過渡期。

我比我的家人親友還輕鬆；她們問我有沒有緊張？我說沒有，我睡得很好。哈哈，她們比我還緊張；原來，無論我預備的是多麼的少，準備的是多麼都隨意和簡單，她們都一樣熱切地參與和分享，一樣趕來趕去的。而我曾經努力按下她們的期望其實是不必的，內疚也是多餘的。

來不及為親戚的誠懇所感動，就投進另一個角色裡。

迎新會。我遲到了40分鐘。

我沒法說服自己在訪問中途離開，只好接受時間控制不好、遲到的事實。我一進場，廿多人四十多雙眼睛都在看著我，港大的教授們正在說話。

然後，教授們不斷重覆ethics的事，守時，當然是其中之一。我面紅耳熱。

幸好，一位教授讓我有了發言的機會，我才能有道歉及解釋的空間。幸好，大家都笑了。

第一千次重覆課程的辛苦和難度、時間緊迫和要求；以不人道來形容接下來兩年的生活。一面叫你好好休息才來開學，一面叫你好開始準備做碩士論文的題目，找找你想要的supervisor。

我聽見的是：「我提醒你，未來的日子，平衡生活是你自己的事，取捨是你自己的事，那都是重要的，但我們的要求還是不會放鬆。」

每一個角色，都有相關的責任和被期望的表現；儘管如此，我還是興奮地期待著這旅程。

膝痛下集

2010-06-15T18:38:00.000-07:00

無跑五日。

膝痛，天天冰敷兩三次；第五天早晨，試著去慢跑，可惜還是不成，幾步都不成。

愈來愈痛。

那個看來有耐性的醫生，畢竟不是骨醫，連比較確定的診斷都說不出來；第二次見面前我掛了個電話，見面時他已有備而見沒聽我說話，又突然知道我三周後跑馬拉松，我就知道，他是認識他介紹的那個物理治療師的。

難怪那個物理治療師說，會再refer我去看這醫生；我覺奇怪，我為甚麼還要看這個家庭醫生？況且，你憑甚麼來refer我呢？

不過是在找保險公司的生意。

當我問這醫生，有沒有只消炎不止痛的藥？他問為甚麼，我說止痛可能讓我過度使用膝蓋，我只需要消炎；他說這藥是這樣的呀！那即是沒有其他藥啦，ＯＫ，我說。

他說，與其你憑感覺，不如去見骨醫。我說好你寫紙給我吧。心想，見骨醫是對的，因為你根本不夠專業斷症。不過，你才見了我八分鐘，你以為你會比我更認識我的身體嗎？作為專業人士，叫病人不要信自己的感覺而尋找專業判斷，是自大。

他問我打算去那個物理治療，問我治療師的名字地址，我說你只要開張單給我自己去找就成了。

一旦心中認定這人沒品沒德，就沒想跟他再多說半句。

那個物理治療師更可怕，像江湖賣藝的人；他教我做的簡單練習，回家男友竟能更仔細地告訴我為甚麼這樣做，該注意這這那那等，連他沒提的都說了。一個熟識瑜珈的人就能比他優勝；我回心一想，他從沒能深入告訴我每件事情。

我問：我可以跳舞嗎？「你咪跳囉，跳到痛咪停囉。」說得七情上面。「哦，那即是不必長時間做、隨時可以停的運動可以吧！」我給他一個比較專業的理解作註釋。

我問：三周後我可以跑全馬嗎？「ＸＹＺ世界選手斷骨都跑添！你咪跑完番來醫囉！」同樣一臉見過世面，食鹽多過我食米的模樣。我心想，頂，我問你專業意見給我考慮，你卻來manipulate我。我要跑不要跑，你以為單由你一句來決定嗎？「我問下你專業意見，讓我考慮一下而已。」他才比較放鬆給予意見。好保護自己的人。心裡懷疑，他該沒治過多少個跑手。

「你剛才聽見我跟那個師奶的對話了嗎？」「我是說給你聽的。」我澄清我怕針，而不是不信針救；他說「那個是師奶來的，都未驚，你驚？」我心又頂，原來你吾知師奶才是世界上最強的生物！你阿媽都可能係師奶。師奶代表的，是生過仔、照顧孩子和全家人、總是把他人放優先位置的人物，我才沒信心打這份工；況且，他這樣大聲說，其他治療床上的師奶聽了心裡怎樣了？我沒作聲，對於看不起人又若無其事的人，心生抗拒。

靠口技，大概就是專業不足的緣故。

有些醫生、治療師，大概喜歡無知和聽話的病人，其專業形象才得以被尊重；像我這樣要發問，要了解，要清楚被inform的病人，沒被看成是積極的，反而是麻煩的。

我深信，真正該被尊敬的人，不必被花言巧語去扶持其仰高的頭顱。

探戈的獨立

2010-06-13T22:12:00.000-07:00

仍然在連繫(Connected)與獨立(Independent)之間爭扎。

這一課，movements on dancing in Milonga.好玩，轉到頭昏眼花。

男老師幾次走來搭我肩膀：'Excellent!''Very good technique!'第一次被他稱讚，心花怒放。

當我跟男友一跳，他就來了：「你要挨著他纏著他ＸＹＺ都沒問題，但你要好好站好。」這個一針見血的老師，讓我知道，我一跟男友跳，就慣性依賴，把平衡的責任都交給他，重心拿掐不好，就沒法跳得好。

立即好好注意自己站好，自己平衡，重心立即改變過來。

男老師擺了個女生姿勢，叫我embrace，我慌忙失措：「我不會跳男步啊！」「我不要把男生的事放進你腦袋。」然後，他自顧自跳起女步來，圍著我轉：「感覺我的重心。」我這才明白，當他把重心放在我身上，和自己管好平衡時的不同。那就是我做hero時給男友的感受。

更精彩的是，女老師到底明白我的技巧不足之處，走來教我用背部那些肌肉：「你要用這裡的肌肉來站穩，你看，我的手我的臉在向你，我跟你還是連繫在一起的，但我自己平衡得很好。」

膝痛上集

2010-06-10T23:19:00.000-07:00

終於都嘗到一點受傷的滋味。

知道幾乎每個跑手都曾經驗過傷患，情況普遍得像幾乎所有中年女人都經歷過生產之痛後，覺得自己這一點點痛還是正常。

想起黃博士說，諮商畢業後就患上抑鬱症：「這是最好的時候患一下抑鬱吧！當個治療師前也嘗嘗心理病的苦頭。」意謂心裡隱喻成真的作用。我就懷疑，我這膝痛多少來自我作為作者的自我暗示。

雖然膝痛，趣事和好運卻沒減少：

收到幾位跑友的電郵及電話問候，還仔細叮囑「留得青山在，那怕沒柴燒」，叫我注意休息不要練習。更重要的是，一直以來很拼命的跑友，告訴我其實後悔上次太盡力跑，結果事後花掉很多金錢時間來看醫生；還說要是教練叫你怎樣怎樣，也不要聽他。呵呵！真是用心的叮嚀。

午飯時我去見醫生，醫生知道我練馬拉松後，問了幾個關於練跑的問題，大大稱讚說這很好；我以為醫生未必讚成跑全馬，見他談來興緻勃勃，我笑說：「你也來跑啊，我跑會裡也有幾位醫生。」「你跑會叫甚麼名字？」於是第一次，在醫務所反客為主。=)

在醫生面前，我立即掛電話約物理治療師，醫生笑說：「你平日一定都是這麼有效率的人。」我也笑，這個很有耐性又會肯定人旳醫生，果真上個中大家庭治療文憑。我記得很久以前掛號，護士曾問：「是見抑鬱症的嗎？」

隱形眼鏡配錯度數，掛電話提出要更換，店舖回覆說要下周二。「我今周日、一都要用啊！」我請他們替我想想辦法，我可以到其他分店去取。結果我去更換時，店員送了一副給我說：「今天強生的人剛來過，剛巧有一副你的度數的！」連舊鏡片，剛好可用兩天。「謝謝你啊！我結婚用的。」店員笑得很開心。

回公司的路途上，兩名外籍人士，一個卷髮的意大利俊男，和一個金髲的羘漢，竟分別跟我搭訕：「你叫甚麼名字？」「我可以請你喝杯咖啡嗎？」哈哈，在香港，委實是第一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