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劇集「天與地」,先生問我為甚麼看電視都那麼激動?對於家裡電視長期不開放、每次看都要再接駁電視線的我們,我們對電視劇的厭惡可見一斑;如今我天天追看一部劇集,先生幾乎擔心我的智力倒退。
由此,我們有了深刻的討論,也讓我看見生在香港的我與周遊列國的他的分野,也重新看見當初喜歡他的緣由。
以前我總是覺得,人活著很難做自己,於是大學畢業有了要獨自遠走他方的想法,旅程中卻還未看清楚,重點是不要太在乎外面的看法,而聽好自己心裡的聲音。於是花了很多年時間,在應付和追求各種外面的東西中遺失了自己。應付引誘之不容易,於我而言是看不清楚誘惑,當你看不清楚自己所珍視的東西,就被外面的各種吸引與困難所撥弄,根本談不上應付誘惑或挑戰,因為在還未看得見它的模樣時,已被它吞噬。
一路走來,直至到達臨床心理學的學習上,才感覺回到了家。
先生卻是由此至終走著自己的道路。在人人都沉醉於飲酒作樂通宵達旦的大學生活裡,他獨自跑去佛教廟宇禪修一個月;在對健壯的運動員趨之若騖的美國文化中,他鍾情於講求內在修行陰陽平衡的中國武術;玩他的鼓彈他的琴和結他夾他的巴西音樂紋身剪頭髮,做他自己想做的,一如追求社會公義渴望公平以至花九年時間唸社會學博士;唸完了又不去走舒適的學者道路,隻身跑去中國的土地上找尋機會做他想做的社會工作...華人問你白人來我土地為我的人民爭取啥權益?社運分子認為你的工作不夠前線行動不夠激烈...商界認為高薪邀你這窮光旦你不做總是站在工人那邊...
或者一個人要先處理好孤單,才能夠獨立特行;耐得住寂寞和不被理解,才能走與眾不同的路。
他於我像一棵大樹,任你風怎樣從東吹向西,由北括回南,他都穩穩地站在那兒,認定自己的位置不為所動。
只有自信心不夠的人,才那麼在乎外面的認可。在這一點上,我還在努力著;於是,益發沉默和低頭。
面對孤單,先生不時提醒我說,你要知道你基本上追求有意思的事,重視生活的意義,這本來便跟很少人對胃口;我說起他那個遠到台灣學中醫的英國朋友,憑閱讀自學可以跟我這個在學院裡苦苦唸著心理學專業的學生,討論SSRI的歷史和seratonin的機制,如今決定到社會主義的巴西去學醫,那種獨立與勇氣讓我如此欣羨。他笑說如果你生在不同的地方,也會有不同的顆伴,變成不同的人;彷彿一切都是命定的,只是自己太貪心,嫌自己學得太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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