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7月16日 星期四

人家找我幫忙,我總是第一件事把東西拿上身。

結果會有兩個:一,事情從此變成我應該做的事;二,我不清不楚,再請教別人,麻煩可大了。

我總是假設,別人回答我的時候,是真實地在回答我的問題,猶如我會準確真實地回答別人一樣。

我總是忘記了,別人所說的只是他的理解,或是對他有利的理解。

我總是太容易相信,並以完成事情為目的,然後又一廂情願地以為,人家也是想完成事情。

結果經過多番聯繫,才發現想解決事情的好像只有我一人;其他人只覺我甚是多事、或是笨、或是把原有的工作秩序搞亂。

教訓是,以後事情少理為妙。

我知道。舊公司把總部定位為支援前線,前線服務顧客,是很不容易的事;讓那麼多員工都願意互相協助解決事情,而不是說無聊話扮貢獻盡量推委責任,這些文化都很不容易;而我曾經能夠舒服工作的部份原因,是這些大方向,和我的助人精神是沒有抵觸的,而一心要做好事情,也是一件獲得讚賞的事。

我知道,這種不舒服,是我所不想改變的;因為在變得「舒服」裡面,有我很不認同的部份。

豪說,看九把刀覺冷汗直冒,「終有一天世界會把我們馴服」。

你說,你的父親因為你那句說話而內疚,決定戒煙;那是一件那麼讓人感動的事。因為,他以改變自己來成全了你的美好,這是父母能夠為子女做的最大的事,你可知道?

2009年7月15日 星期三

我的好朋友的miss call。

一般我會下班才回覆,今天,像有點預感,趕到洗手間回電話。

他說:我今周六就上北京。

那是他夢寐以求的工作機會。

我說,我回來後找過你呀(一般都是他找我的,嘿,我的朋友總是比我用心),怎麼你沒接電話。

他說:沒有啊!我留過你言呀!你怎不回電話?我還以為你在歐洲!

我在倫敦時還想起了這個老朋友,想應該買點東西送他,那東西還在我家呀!怎麼一下子就要道別了呢?

好像心裡的一部份快要割離了一樣;我認識了廿五年的老朋友啊!你急電我到九龍公園那夜的情形還歷歷在目,我在花園餐廳說得流了眼淚你跟我說的話我還清楚記得,怎麼突然你就要走到那麼遠呢?

如果你有甚麼事,我再也不能立即來到你身邊了。想著想著就一眶眼淚。

心裡慌著,日子忙得發慌,我到底還忽略了誰呢?那些人太少被我想起?

2009年7月8日 星期三

華麗上班族之生活與生存



我去看這戲,起碼有一半原因是張艾嘉(當然不是鄭元暢);另一半該是戲名正中下懷。

這劇在香港這樣的白領佔大部份的地區,該是有不錯的票房的;所以會重演就不奇怪了。可惜,這是我看過說得最多演得最少的戲。相對來說,「拾香記」已經演得夠多夠準。

不過,我可以感覺到,在場的人是有共鳴有反應的;我想起白女巫說,有些戲對劇場中人來說很爛,但就是會讓一眾不怎麼看戲的人看得拍手叫好。看完之後,我想到一個原因,就是「白」。

戲裡的對白是「白」得驚人的,和電視劇可以一比高下;一聽就知道,在辦公室是沒有人會這樣直接又坦蕩蕩地說話的,他們連暗示都直接得把心裡的話都說了,完全不是辦公室政治的實況;不過我並沒太失望,因為這是張艾嘉寫的嘛,她演了幾十年戲都沒做過白領,怎麼會知道辦公室語言的空洞與尖銳?怎麼會明白,尤其在中國人公司,重要的不是人家說了甚麼,而是聽清楚甚麼沒有被說出來?

這戲之所以能引起共鳴,因為張還是抓到了一些重點;好像在職場中,這些「奮鬥」「拼搏」的人,幾乎是生活在他們的公司裡面,他們的人生範圍就這樣縮小了,以致他們所有的需要,都在職場裡找;包括自信心、獨特性、甚至支持與愛。不是說在職場找不應該,而是說這些人很有香港人趨之若鶩的「勤奮上位」精神,夢想整天要發達要權力要比人強,把生命最多的能量都放在工作上;然後,家庭可以放低一點,直至維持不了;興趣也是奢侈的,朋友也沒空維持,於是,職場的成敗太大太大,幾乎與人生等同。

把先後次序亂倒的,是香港人很普遍的習性吧。用工作推約會總是得到體諒和理解的,老人家甚至會稱讚幾句「好拼命啊」之類說你很有前途。

戲裡好看的東西是,它不斷敲你的門問你,你看見了嗎?你看見了在職場上你為了爭取而出賣的靈魂嗎?你有犯過錯、推個責、忘記直正公平與人為善等你所認同過的原則、而只記著利益所在、欺善怕惡......嗎?如果沒有大偉最後跟李想說:「我看見了以前的我了,你看見未來的你了嗎?」又是畫公仔畫出腸的舉動。

氾濫的台詞加上旁白是很累人的,加上三個多小時這戲實在太長;裡面人物關係的混亂同樣有點跨張,雖然有些還是能夠理解,但好像只用感情去煽動一個人為自己的利益工作是太單一了,畢竟利益才是工作的重點。

看完之後,我竟回想起在捷克看「浮士德」的木偶戲。那時我想,這戲不怎麼好看,為甚麼流芳百世?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年紀大了經驗儲得夠了,倒明白了一點「浮士德」的意思。現實是那麼容易讓人失去原本的自己,讓人逐漸以「適應」去放棄「自己本身認為對的事」,放棄「原則」忘記「堅持」,然後隨波逐流去用別人的地圖走自己的道路,路路不通。

「讀書好」裡,梁文道訪問長平,說的話深刻得讓人刺痛。他說他在香港過了六四之後,陷入一種混亂的狀態,久久不能出來,由6月2日起就沒法寫文章,是這位天天寫文章的總編輯從未遇過的事。因為維園那種震撼的荒謬感把他逮住了。「那晚的語言和場面本來是正常的,起碼是在公開討論一件發生過的事。但是那種正常在中國大陸消失了,而且我們慢慢適應了。」

尤是想到,米蘭昆德拉:「人類與強權的鬥爭,是記憶與遺忘的鬥爭。」

原來維園每年的紀念活動,從大陸人的角度看,這些最正常的舉動,反而好像超現實的,真讓人可悲。

生活重重覆覆,就把人磨成不同的形狀;某程度上是為了生存。

研究的道路

被SPSS搞煩了的我,實在有點氣餒。

讀書向來是我最得心應手的事;富有研究精神的我,很不想接受自己做研究做得那麼差。

於是那天,回應他的提問時,從他的表情我看到我的激動:「我沒想過當PhD。」好像當PhD是要不得的事似的。

哈哈哈,事實是相反的,我很想當一個方面的專家,有自己的看法及見解,還要出書解說。可是另一方面,好像漂浮在大海上一樣,時間那麼少,世界那麼大,想知道的那麼多,那裡會有岸?

這就是我們的不同。

他盡量在忙碌的工作中,玩合氣道推手跳舞音樂之餘,維持一周五天練yoga。我說yoga有甚麼好?幹嗎我要那麼辛苦去維持一個動作?(心裡暗暗想到有時跑步都會這麼想)他說這和探戈很有關係啊!他能幫助探戈的平衡之餘此類...我說是的我知道,但跳探戈好玩多了,yoga好悶啊!他不明白。

於是我說了個比喻:yoga就好像學琴時要學scale,探戈就好像彈歌仔。彈scale好難有興趣啫下馬?

他大笑,說這個比喻真好;我也總結,我不可能成為某方面的專家的了。

要是沒有突破耐心練習這一關,我七年後都達不到他的水平;都不能憑觀察與經驗組成夠穩固的知識系統,不能冷靜傾聽之餘又不輕易盡信權威之言,極其量都只能做個具反省性的人,獨立不起來。

2009年7月1日 星期三

學習 尋找與拒絕

有一些溝通的方式,是我不要學會的;
有一些遊戲,是我堅持不玩的;
有一些地方,是我盡量都不要去的。

如何用最少的能量應付過最不喜歡的,花最少的時間在不喜歡的人與事上面,很不容易。

在生命當中,多少人是由突然獲得的、額外的、沒預期的好處或甜頭或機會上,漸漸走上遠離的道路?
最大的挑戰,有時候不是逆境,而是拒絕不屬於自己的好處與機會,堅持成為完整的自己。

掌握自己的時間分配,本身就決定了自己的日子;或者年紀不少了,才體會控制自己的時間運用,是一件值得深思的事。為甚麼我在此方而不是彼方,與此人溝通而不是別人,做這件事而不是那件事,每個決定都如此重要。

2009年6月4日 星期四

十五萬分之一

如果說我喜歡香港,就是這個原因。

我們還能身體力行地表達自己,支持認為對的事。

看著那些第一次聽見這件事的小朋友,朋友帶來的學生,我覺得真是感恩;他們都安靜地坐著聆聽參與,不必像我們一樣激動吶喊,只要有機會聽聽這些聲音,看看那些畫面,聽聽丁子霖和趙紫陽的錄音,看看現場參與的人數,新聞的報導,反思一下這些人今天為甚麼都要來,就已經夠好。

這些話題,孩子在家在朋輩在學校要是常有所聞,就不會變得那麼無知。

2009年6月3日 星期三

六月四日

在這段忙碌旳日子,應該感謝fb。

我大部份關於社會的資訊,都來自我的朋友的轉載;讓我沒錯過許多有水準的分析文章及報導。

大量的六四紀念節目、報章專輯,都被我錯過了;我只能每天偷時間上網看明報網和看電視晚間新聞;但心情還是激動得很。

與身邊的其他傳媒朋友比較,我從沒當自己是熱血青年;如果不是有那些新生代的胡言亂語,也不曾如此切身感覺到,在時間的洪流裡真相如此模糊。雖然當時年紀小,但總算有幸看過電視新聞報導,見過街上洶湧的人群,報章上黑壓壓的照片,還有老師激動流淚地告訴我們的情況。

如果我們有經歷過的人都不去紀念,下一代人還會知道這段歷史嗎?原來只要不放在教科書,歷史就真的能夠被抹掉。我忽然想起中五還是中七的中文科口試,考官問如果有一個時間錦囊,可以把一件東西放進裡面去三十年,你會放甚麼;我答我會放「六四報導的報紙及錄影」,因為歷史是無論如何都不能被忘記的;心裡想起媽媽把報章好好剪存起來的姿態。

今天想來,心情尤其激動。

站在碼頭看有線新聞重播當年片段,好不容易忍得住了眼淚,我心想跟我站著默默觀看的這些人,穿著白衣透著大氣的這些人,心裡大概與我相同。